第102章 暮色孕暖,銳歸雪融
暮色漸沈,天邊的夕陽斜斜灑落,將流雲子峰染上了幾分暖意。
白玉鋪就的劍場上,慕雪儀靜立其中,素白長裙的廣袖在風中輕輕拂動。
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只是腹部已明顯隆起,在輕薄的裙裾上勾勒出一個微圓的弧度。
夕陽為她周身描摹出一圈柔和光暈,連那慣常清冷的眉目,也似被這暮色染上幾分暖意。
「手腕再沈三分,氣貫劍尖,意隨劍走。」
她聲音清冽,目光落在前方練劍的雲芷晴身上。
少女正凝神演練無極劍法,聞聲立即應道:「是,師尊!」
手中青玉小劍輓出凌厲劍花,劍氣引動周遭氣流,帶起幾片落葉盤旋。
就在此時,慕雪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徬彿神魂深處被一縷極細微的弦音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感覺如潮汐漫過沙灘,溫柔卻不容抗拒,又如沈睡的古獸緩緩睜眼,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儀,氣息浩瀚如星海,卻又藏著讓她心尖發顫的熟悉。
是他!
但這股氣息,比記憶中任何一次都要深不可測。
慕雪儀清冷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神色,廣袖下的纖手不自覺地握緊,修剪齊整的指甲陷入掌心。
幾乎是同一時間,劍宗各處,但凡修為達到元嬰期的修士,無論正在閉關打坐,還是處理宗門事務,皆在這一刻心神劇震,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動作,向著氣息所在的方向望去。
宗主孤鴻真人正在天劍峰頂與幾位長老議事,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剎那,他撫須的手指猛地一頓,眼中精光爆射,卻又迅速斂去,化為一片深沈的凝重。
他喃喃低語,聲音微不可聞:「果然……已是化神。此子歸來,是福是禍……」
玄清真人原本在洞府內靜修,此刻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感知到那氣息中遠超理解的威壓後,終究只是冷哼一聲,重新閉上雙目,只是周身氣息愈發冰寒。
而更多的元嬰修士,則在驚駭之余,陷入了沈默。
數日前懸劍崖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猶在眼前,元嬰中期在絕境中臨陣突破,以後期的修為硬撼化神並戰而勝之,這已是顛覆認知。
如今,此子竟在如此短時間內真正踏足了那個傳說中的領域,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逆天而行!
雲芷晴睜大了雙眸,劍招徹底亂了。
在那股浩瀚氣息掠過的瞬間,她只覺得自身渺小如塵,徬彿面對的是整片蒼穹宇宙。
她踉蹌後退一步,俏臉煞白,握著青玉小劍的手微微顫抖,驚疑不定地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慕雪儀已然恢復了平靜,她瞥了徒兒一眼,只說一句:「芷晴,不必驚慌。」
然後,便轉過身,裙擺划過一個清冷的弧度,向著後方那座雅致的殿閣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挺直,步履依舊穩定,徬彿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從未發生。
「師、師尊?」雲芷晴下意識喚了一聲,卻見慕雪儀腳步未停,身影已消失在殿閣的門廊陰影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劍場邊緣。
來人一身黑袍,面容帶著幾分邪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是蘇銳標誌性的笑容。
他並未刻意散髮威壓,但那自然而然流露的,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氣息,已讓雲芷晴呼吸一窒,幾乎要跪伏下去。
少女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櫻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前段時日,永夜宮之主晏明璃攜化神之威攻打劍宗,目標直指師尊,雲芷晴雖僅有假丹境修為,卻依舊不顧自身渺小,毅然前往懸劍崖。
然而,那浩瀚的化神威壓如同實質的壁壘,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寸步難進。
她只能遠遠地、絕望地看著敬愛的師尊在那恐怖的一指下倒下,那種無力感至今仍如冰錐刺骨。
而隨後,她親眼目睹了小師弟蘇銳那撼天動地的英姿——他竟已是元嬰修士,更在絕境中突破,以驚世駭俗的手段重創了化神境的晏明璃!
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了她的心底。
此刻,這位已然成為宗內傳奇的小師弟猛然出現在眼前,雲芷晴心緒翻湧,震驚、敬畏、茫然……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顫音的低喚:「小……小師弟?」
蘇銳看著雲芷晴那副想靠近又不敢上前的模樣,嘴角笑意加深,故意用熟悉的語調喚道:「雲師姐,乾嘛這樣看著我?才隔了一段時間不見,就不認得師弟了?」
聽到他還肯叫自己師姐,雲芷晴緊繃的心弦莫名一松,膽子也壯了幾分。
她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語氣抱怨道:「還……還不是你太能藏了!明明那麼厲害,初次見面時還裝模作樣逗我,你就是存心的!」
蘇銳聞言輕笑:「那麼久遠的事你還記著啊?別這麼小氣,要不……我給你賠個不是?」
「誰、誰小氣了!我……我才沒那麼小氣記仇呢!」
雲芷晴俏臉微紅,下意識地跺了跺腳,隨即意識到自己這舉動有些幼稚,聲音低了下去:「對了,你快去看看師尊吧。我感覺她這幾天……經常有些魂不守捨的,練劍時也會偶爾走神。」
她頓了頓,補充道:「雖然師尊甚麼都沒說,但我覺得,她應該很擔心你。」
蘇銳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微微一怔:「是嗎?」
他望向殿閣方向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與急切。
「那我過去看看她。」
蘇銳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那座雅致的殿閣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尋常,但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掠過數十丈距離,如同縮地成寸,眨眼間便到了殿閣門前。
雲芷晴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青玉小劍,眼中流露出複雜難明的神色。
有敬畏,有羨慕,或許,還有一絲被她深深埋藏的、連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失落。
蘇銳的神識微動,瞬間便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氣息所在。
他徑直穿過陳設清雅的前廳,來到內室閨房的門外。
那扇雕花木門並未緊閉,只是虛掩著,留有一道窄窄的縫隙。
蘇銳推門而入,裡面依舊陳設簡雅,一如它的主人。
慕雪儀正背對著房門,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沈的暮色。
夕陽的余暉為她清冷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邊,卻化不開那骨子裡的冰寒。
「娘子~」蘇銳嬉皮笑臉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輕佻。
慕雪儀緩緩轉過身,臉上如同覆蓋著萬載不化的寒霜,那雙清冽的桃花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紅唇輕啓,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出去。」
蘇銳對她的冷淡早已習慣,或者說,他享受的就是將這冰山逐漸融化的過程。
他非但沒退,反而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張開雙臂,將慕雪儀那柔軟的嬌軀緊緊擁入懷中。
「唔……!」
慕雪儀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她下意識地掙扎,雙手抵在蘇銳堅實的胸膛上,試圖推開他。
然而,那熟悉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讓她身體深處某個地方不由自主地一顫。
蘇銳低頭,精准地攫取了她微涼而紅潤的唇瓣。
最初的抵抗是堅決的,慕雪儀貝齒緊咬,扭動著頭顱,試圖避開這霸道的侵襲。
但蘇銳的手臂如同鐵箍,牢牢禁錮著她,他的吻更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靈巧的舌尖輕易撬開了她的牙關,深入那溫暖濕潤的口腔,糾纏住她那無處可逃的丁香小舌。
「嗯……」
一聲細微與一絲難以言喻悸動的呻吟,終究還是從慕雪儀的鼻間逸出。
抵在他胸膛上的雙手,推拒的力道漸漸消散,最終無力地垂下,轉而抓住了他黑袍的衣襟。
她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劇烈顫抖著,任由他在自己口中肆意掠奪,感受著那熟悉而又令人心慌意亂的侵略。
良久,直到慕雪儀感覺快要窒息,蘇銳才緩緩離開了她的唇。
一條曖昧的銀絲在兩人唇間拉開,斷裂,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淫靡的色彩。
慕雪儀微微喘息著,臉頰上不受控制地飛起兩抹紅霞,但眼神卻在瞬間重新凝聚起冰寒,她偏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慍怒:「放開我!你去吻你的晏明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