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鬧劇獨舞,超然觀戲
死寂。
足足過了十息,場中才如同炸開了鍋一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議論聲。
「剛才……剛才那是誰?好……好恐怖的氣息!」
「他說甚麼?新任宮主繼任?永夜宮?」
「他手裡牽著的那個女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畫像……天啊!不會是……」
觀禮台上,剛才還氣度從容的元嬰修士們,此刻個個面無人色,有人喉結滾動,卻咽不下那口驚懼的唾沫。
赤骨真人猛地抓住一旁月華的衣袖,枯瘦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嘴唇哆嗦了數次,才擠出破碎的音節:「月、月華道友……剛才那位被鎖鏈所系,身披男袍的女子……分明就是永夜宮之主……晏明璃!」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幾位元嬰修士臉上驚疑不定,有人下意識搖頭呢喃「不可能」,可那驚鴻一瞥的絕世容顏,那即便淪落至此仍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儀,除了那位執掌永夜宮數百年的存在,還能有誰?
月華手中茶盞「啪」地碎裂,滾燙的靈茶浸透裙裾卻渾然不覺。
她俏臉煞白如紙,連吸了三口氣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乾澀道:「不可能!晏宮主一月前成功化神,登臨此界絕巔……怎會被人以如此……如此不堪的方式……」
「可剛才那人的氣息做不得假!」
旁邊一位元嬰修士突然插話,這位素以悍勇聞名的壯漢,此刻聲音里竟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真正的化神威壓!而且絕非初入此境……剛才天地法則隨之共鳴的異象,諸位都感應到了吧?」
又一位元嬰修士失聲驚呼:「難道那個傳言是真的?正道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晏宮主在劍宗被一個元嬰小賊……生擒……」
死寂中,赤骨嘶啞的聲音響起:「可剛才那人分明已是化神。若真是他……那豈不是說,他不僅擒下了化神境的晏宮主,更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自己也突破了化神?」
這個推測讓在場所有元嬰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如果真是這樣,那剛才那位黑袍青年,其實力、其手段,該是何等的恐怖與逆天!
赤骨看著一片混亂的鬥法場,以及台上那兩位因為化神威壓衝擊而氣息萎靡、勝負早已無人關心的決賽選手,苦笑著搖了搖頭:「七派會武?陰髓靈脈?呵呵……與剛才之事相比,這些都成了無關緊要的笑話。諸位,還是速速回宗,商議兩日後的……永夜宮之行吧!」
所有元嬰修士聞言,皆是面色沈重地點頭。
誰都知道,一場席捲整個魔道地界的風暴,已然降臨。
鬥法台上,葉清遙拭去嘴角的血跡,望著蘇銳消失的方向,美眸中異彩閃爍,那絕對的力量,那霸道的宣言,都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墨千邪,則是一臉挫敗與後怕,剛才那如同面對天威般的感受,讓他所有的驕傲都被擊得粉碎。
萬骨山脈的七派會武,就以這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方式,倉促而狼狽地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的心思,都早已飛向了那座即將迎來驚天巨變的永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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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雲海之上,罡風凜冽,撕扯著流動的雲氣,卻始終無法侵入蘇銳周身兩尺之內。
那裡徬彿有一道無形的壁壘,將肆虐的烈風與刺骨寒意盡數隔絕在外,只余下沈寂。
他手中鎖鏈微動,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高速飛遁中的寂靜。
「好璃兒,你說主人這一出心血來潮……可還精彩?」
蘇銳側目望去,靈力織成的光繭將晏明璃細細護著,卻仍有幾縷墨染青絲掙脫束縛,在雲氣中狂舞如旌旗。
「兩日後,魔道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將齊聚你的永夜宮。」
「他們會親眼見證我如何接替你,坐上那宮主之位。」
「更會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們昔日敬畏的永夜宮之主,如今只是我的私人性奴,和專屬爐鼎。」
「桀桀桀……這消息,想必會比任何瘟疫蔓延得都快。」
晏明璃的側臉在流動的雲影中顯得格外分明,聽聞這些惡毒的話語,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動一下,唯有清冷的嗓音穿透風聲:「無聊。」
蘇銳撫掌輕笑,贊嘆道:「不愧是你晏明璃,若換作那些把臉面當性命的,此刻早該道心崩毀跪地求饒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玩味的探究:「你倒是說說,是憑甚麼還能如此鎮定?是覺得還有翻盤的希望,還是……你這張臉皮,其實比你的寒梅玉蕊穴更要耐操?」
晏明璃終於微微偏過頭,鳳眸斜睨,目光深處並非憤怒,而是一種如同審視既定鬧劇般的淡漠。
「蘇銳,你搞錯了一件事。你試圖用踐踏他人眼中‘晏明璃’的尊嚴來獲取快感,這本就落了下乘。他人觀感,他人評議,於本宮而言,與這掠過耳畔的罡風何異?風吹過,便散了。你執著於演給旁人看這出鬧劇,沈浸在他人驚恐、鄙夷或憐憫的目光里,以此滿足你那可憐的征服欲,究竟是你玩弄了本宮,還是你被這世俗的‘看法’所束縛、奴役而不自知?」
她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你以為你在羞辱本宮,殊不知,你只是在自己搭建的戲台上,扮演著一個渴望被觀眾認可的小丑。真正的超脫,是連‘羞辱’本身都視為虛妄。你,還在戲中。而本宮,早已在戲外看你獨舞。這,才是你與我之間,真正的差距。」
蘇銳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眼中閃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戾氣,但很快又被更濃的興趣取代。
他猛地一拉鎖鏈,將晏明璃扯得一個趔趄,拉近到自己面前,幾乎鼻尖相觸。
「好!說得好!戲外看戲?」
他盯著她近在咫尺卻無波無瀾的眸子,切齒低笑:「那我就把這出戲唱得再熱鬧些!讓戲台更大,觀眾更多!我倒要看看,當這出戲足夠‘真實’,足夠‘不堪’時,你這‘戲外’的從容,還能維持多久!」
他松開些許,目光投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另一片魔氣森森的山脈輪廓。
「既然你不在乎,那主人我更該帶你去下一處了!你說,我們是先去九幽府轉轉,還是合歡宗?又或者……去那個和你們永夜宮恩怨不斷的天魔宗走一遭?」
蘇銳一臉邪笑,語氣帶著一絲期待:「想想看,我們直接出現在他們的大殿之上,出現在他們宗主、長老的面前。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曾經需要仰望的晏宮主,是如何被鍊子牽著,如何穿著這身不合體的男裝,脖頸上戴著這象徵奴役的項圈……」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吹拂著她的耳垂:「屆時他們會是甚麼表情?震驚?貪婪?還是忍不住幻想……你這身衣袍之下,是不是已經被我玩弄得滿是痕跡?」
「隨你。」她吐出兩個字,聲音依舊清冷,宛如在說與己無關之事。
蘇銳眼中戾氣更甚:「好!那就先去天魔宗,聽說他們宗主對你覬覦已久,百年前還曾向你提親被拒?正好讓他看看,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如今是何等模樣!」
話音未落,蘇銳周身空間法則震蕩,一步踏出,雲海倒卷,下方山河急速變幻。
不過幾個呼吸間,一片籠罩在濃郁血色魔氣中的連綿山脈便出現在視野盡頭,最高峰上,一座以黑色骸骨與暗紅金屬構築的猙獰大殿巍然矗立,正是天魔宗總壇——血骸殿!
蘇銳根本不屑通傳,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巨錘,轟然砸落在整個天魔宗山門之上!
「嗡——!」
護宗大陣應激激發,血光沖天,卻在接觸到威壓的瞬間劇烈搖曳,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宗門內,無數弟子如割麥般癱軟倒地,修為稍高的也面色慘白,駭然望天。
「何人敢犯我天魔宗?!」
數道強橫的元嬰氣息自血骸殿中爆發,為首的正是天魔宗宗主——秦無夜。
他身形魁梧,面容凶厲,周身血光繚繞。
然而,當他衝出大殿,看清空中景象時,那滔天的凶煞之氣瞬間凝固在臉上,化為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蘇銳,更看到了被鎖鏈牽引,靜立於蘇銳身後的晏明璃。
「晏……晏明璃?!」秦無夜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張他曾魂牽夢繞、求之不得的絕色容顏,此刻竟……竟以如此屈辱的姿態出現?
還有那黑袍青年身上浩瀚如淵,引動法則共鳴的氣息……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