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項圈鎖璃,遊街示眾
蘇銳眼中戾氣一閃,正欲以更不堪的言語刺激她,驟然間,一股屬於元嬰期的強橫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如同山嶽般壓向蘇銳!
人群被這股氣息逼得紛紛後退,瞬間讓出一片空地。
只見一名身著暗紫魔紋長袍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攔在了蘇銳和晏明璃面前。
他面容陰鷙,目光卻灼灼如焰,先是驚疑不定地在晏明璃臉上逡巡,眼底接連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艷、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越來越濃的貪婪。
「這位小友,本座乃修羅殿大長老!」
他沙啞開口,目光卻死死鎖定晏明璃:「你身邊這位女伴……倒是與一位我仰慕已久的大人物,生得極為相似。」
他話音微頓,眼中的貪欲幾乎要滿溢而出,緩緩補充道:「不知小友可否割愛?本座願出高價!如此絕色,跟在你身邊,戴著這般……俗物,實在是暴殄天物。不若讓與本座可好?」
他並未認出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晏明璃,畢竟永夜宮之主據聞已登臨神境,神通蓋世,怎會落得如此屈辱境地?
他只當是世間竟有容貌氣質如此相似之人。
但這份驚人的相似,已足以讓他這個對晏明璃懷有隱秘妄念多年的人徹底瘋狂。
得不到正主,能得到一個如此相像的替代品,亦是夢寐以求的艷福!
蘇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名元嬰魔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你個小小的元嬰修士初期,也敢向化神索要女人?誰給你的膽子?」
「化神?」
此人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小子,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就憑你這骨齡,毛都沒長齊,也敢妄稱化神?」
他周身魔氣隱隱翻湧,語氣轉為森然:「識相的,乖乖將這女人獻予本座,或可饒你不死!別以為仗著流雲城禁法,本座便奈何你不得,實話告訴你,元嬰修士在此地引發騷動,可不會受到半點追責!」
他心中無比篤定,化神修士受天地法則所限,哪個不是深居簡出,只為了尋找能夠繼續修行的道路?
又怎麼會如眼前這人一般,不僅形貌年輕,還帶著一個項圈鎖頸的女子招搖過市?
此等荒唐之言,簡直可笑!
「行,就拿你的元嬰,來賀喜老子化神後的第一份禮品。」
話音未落,蘇銳右手隨意抬起,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一縷細如發絲的黑炎便從指尖躍然而出,瞬間落在了這魔修的眉心。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此人猙獰的表情永遠凝固在臉上,瞳孔中的恐懼尚未完全綻開,整個人便從眉心開始化作飛散的墨色星塵。
他體內的元嬰剛遁出半寸,便被那縷幽火溫柔纏繞,如春雪消融般無聲湮滅。
長風穿過長街,捲起一地寂寥。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甚至有些也存了類似心思的修士,此刻全都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滿臉駭然,渾身冰涼,噤若寒蟬。
一名元嬰修士,就這麼死了?
「他……他剛才說甚麼?化神?」
「難道……他真的是化神修士?!」
「怎麼可能!如此年輕的化神?」
「可……可元嬰修士在他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驚恐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所有人看向蘇銳的目光,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深深的不解,若他真是化神大能,為何會不顧天地法則的損耗,如此高調地現身於此?
蘇銳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他輕輕拉了拉鍊子,對身旁依舊挺直脊梁的晏明璃笑道:「璃奴,看見了嗎?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不過也好,殺只雞,正好能儆一儆你這只總想撲騰的鳳凰。」
晏明璃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對蘇銳的實力有了更深的忌憚,但面上依舊冰冷,甚至帶著一絲譏誚:「恃強凌弱,暴殄靈力,這便是你登臨化神後的樂趣所在?與那得了利齒便四處狂吠的野犬,有何本質區別?」
面對她尖銳的諷刺,蘇銳不以為意,反而更湊近了些,灼熱的氣息幾乎要燙傷她的耳廓,低語道:「好璃兒,我的樂趣,從來只在你這只鳳凰身上。比如,我已在想,待會兒到了你的永夜宮,當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徒子徒孫,看見他們奉若神明的宮主,正被我用鍊子牽著,一步步走上你那宮主之位時……你這張冷若冰霜的臉,會不會終於露出點別的表情?光是想想,就令人期待不已啊。」
晏明璃緊蹙黛眉,鳳眸中終於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厲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封的平靜。
蘇銳不再多言,牽著鎖鏈,繼續向城中心的傳送陣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無形之力分開的潮水,迅速退避三捨,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無人再敢阻攔,甚至連抬頭直視都需要莫大的勇氣,空氣中只余下鏈條輕微的晃動聲與無數壓抑的呼吸聲。
一路無阻,蘇銳拉著晏明璃,來到了那座巨大的傳送陣前。
負責主持陣法的一位元嬰期的白髮長老,原本正閉目養神,感應到有人前來,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蘇銳身上,只覺氣息淵深似海,竟探不出半分深淺,心下當即一凜。
待視線轉向被鎖鏈牽著的晏明璃身上時,他眼中也是閃過一絲對此女驚人風姿和屈辱處境的訝異。
但下一刻,當他看清晏明璃那儘管沾染污跡,卻依舊清晰可辨的五官輪廓,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即使淪落至此,也無法磨滅的、睥睨眾生的獨特氣質時,這位白髮長老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來了!
不久前,永夜宮之主晏明璃,正是親自率領麾下精銳,氣勢滔天地從此陣通過,前往劍宗!
當時他就在場,對那位風華絕代,登臨神境的宮主印象極其深刻!
雖然眼前這女子從她身體感覺不出一絲靈力,狼狽不堪,被鎖鏈加身……但那容顏,那氣質,分明就是……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驚駭欲絕的目光,看看晏明璃,又看看她身旁那個牽著鎖鏈、嘴角含笑的年輕男子,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前往魔道地界。」蘇銳平淡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隨手拋出一個裝滿靈石的袋子。
那白髮長老幾乎是本能地、僵硬地伸手接住袋子,神識都忘了探查。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甚麼,想問甚麼,但在蘇銳那淡然卻蘊含著化神威嚴的目光掃過後,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敢多問一個字,下場絕對會很慘!
「是……是,前輩。」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沙啞,連忙躬身應道,手腳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再不敢多看晏明璃一眼,迅速轉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近乎手忙腳亂地啓動了傳送法陣。
巨大的陣盤驟然亮起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華,無數空間符文如同活過來般流轉飛舞,強大的空間之力瞬間將蘇銳與晏明璃的身影吞沒。
光芒散盡,兩人的身影已從大殿中徹底消失,只留下那位心有餘悸、汗濕重衣的白髮長老,兀自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傳送陣,滿臉的驚魂未定與茫然,徬彿剛剛做了一場荒誕而恐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