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宗主攔路,雲海交鋒
蘇銳也沒心思與一個老頭多聊,道了聲謝後,便轉身走向那排書架。
在他轉身走遠時,那怪老頭的目光又投了過來,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便拿起手邊一本厚殼古籍,「啪」地蓋在臉上,伴隨著搖椅規律的吱呀聲,再次打起了盹。
蘇銳很快找到了那部《萬墟風土志》,翻至第七十四頁,仔細閱讀關於天風谷的記載。
內容果然與那老頭所說一般無二,天風谷最深處的罡風恐怖異常,非元嬰後期以上的肉身不可硬闖。
這些他其實通過血冥魔君的記憶碎片已經知曉,所以魔道之行並沒有順勢前往位於極北之地的天風谷。
先回宗門,也是為了看看,能否在飽覽修仙界秘聞的劍宗藏經閣,找到其他取巧進入之法,不然就只能等以後修為突破至元嬰後期時再行前往了。
他的目光在頁面末尾定住,眉頭微挑:「哦?還真有其它方法?」
只見在介紹天風谷的頁面末尾,還額外提及了一物——定風珠。
旁邊有小字注釋,言明此珠乃特殊異寶,可在短時間內形成一道穩固的靈光護罩,有效抵御甚至一定程度上吸收九天罡風。
然而,當蘇銳看到煉製定風珠所需的那一串繁雜無比、甚至有幾樣聞所未聞的材料清單時,他直接「啪」地一聲合上了書籍。
與其浪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搜尋這些渺茫的材料,還不如專心修煉,待到突破至元嬰後期,直接硬闖來得乾脆利落。
他將書籍放回原處,毫不耽擱,立刻御劍返回自己的洞府。
算算時間,那對以姐妹相稱的姐妹花應該休息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將她們拉起來,進行「三修」了。
就在他御劍回府,途經一片雲霧繚繞的山巒時,前方虛空之中,一道青蒙蒙的虹光驟然亮起,如同橫亙天際的橋梁,精准地截斷了他的去路。
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伴隨著那道青虹瀰漫開來,籠罩了方圓數百里的空間。
雲霧不再飄動,風聲驟然停歇,連下方的山林鳥獸都瞬間噤聲。
整個空間,徬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凝固了。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青虹之上。
來人是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瘦,三縷長須飄灑胸前,眼神溫潤平和,周身卻自然而然流轉著一種與天地共鳴的玄妙道韻。
蘇銳的劍光驟然停駐在空中,他強悍的神識瞬間掃過前方老者,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的眉梢不由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半神境?」
雖然氣息初凝,境界還沒徹底穩固,但這老者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半神境!
蘇銳凌空而立,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我們劍宗甚麼時候,竟不聲不響地多出了一位半神境的老怪物?」
那老者聞言輕笑,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貧道孤鴻,小友眼力之毒辣,神識之敏銳,實在令人驚嘆。老夫月前方才僥倖突破瓶頸,自問氣息收斂尚可,卻不料被小友一眼看穿。」
孤鴻?
這個名字,蘇銳隱約有些印象,仔細在記憶中一搜索便恍然:「原來你就是那位常年深居簡出的宗主,孤鴻真人?弟子蘇銳,拜見宗主。」
他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一禮。
孤鴻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在蘇銳身上打量了一番:「倒還算知禮守節,與傳聞中那個給予上百名元嬰魔修三息時間,結果兩息剛至,便已大開殺戒的煞神形象,可不太相符。」
「傳聞嘛,總是難免帶著幾分誇大與演繹。」
蘇銳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旋即直接問道:「不知宗主今日特意攔在小子面前,所為何事?」
孤鴻真人撫了撫胸前長須,道:「老夫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向你求證,比如你突飛猛進的修為,比如你的魔功來源。不過想來,你也不會老老實實地回答,老夫也就不必多問。但作為一宗之主,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面弄清楚。」
他語氣微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你掀起了這場風暴,致使身份顯露,卻仍選擇留在劍宗,你究竟意欲何為?」
蘇銳舔了舔嘴唇,回答得乾脆利落:「理由很簡單,為了慕雪儀。」
孤鴻真人輕笑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簡單,簡單得甚至有些……不可思議。不過,若對象是雪儀那丫頭的話,倒也不足為奇。她的確擁有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的資本。」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略顯凝重:「那麼,李承軒師侄……是你殺的吧?」
蘇銳面色不變,直言道:「不是,老子只抽了他的三魂六魄,但最終取他性命的,卻並非我下的手。」
孤鴻真人盯著蘇銳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想從中分辨真偽,最終緩緩道:「既然你明確否認,那此事暫且作罷,老夫也不再深究。只不過……類似的事情,希望不要再發生了。否則,老夫也只能拼著這把老骨頭,將你鎮殺於此。」
聽聞這番帶著威脅意味的話語,蘇銳不由得冷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呵,鎮殺我?連晏明璃那半神巔峰都啃不下老子,你一個剛剛踏入半神境不久的老鬼,恐怕連我百招都接不下,你拿頭來鎮殺老子?笑話!」
話音未落,只見他手中光華驟然一閃,伴隨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劫炎驟然顯現而出,熾熱的槍尖直指孤鴻真人!
槍身之上,天然形成的扭曲魔紋與流動不息的金色涅槃聖紋相互交織,槍尖上的劫滅之炎,如同活物般吞吐不定,散髮出令人神魂皆顫的毀滅氣息。
劫炎出現的剎那,孤鴻真人瞳孔驟然收縮,面色凝重無比,沈聲道:「這便是傳聞中那桿……足以讓晏明璃都折戟沈沙的魔槍?果然是……了不得的絕世凶兵!」
他頓了頓,強自鎮定道,抬出了宗門最後的底牌:「不過,小友,你縱有通天之能,也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若行事過於肆無忌憚,牽涉到宗門危機,我宗的赤霄老祖絕不會坐視不理!」
「放心。」
蘇銳手腕一抖,劫炎瞬間消失無蹤:「只要你們不來主動招惹老子,老子也懶得平白無故得罪一名化神大能,更不想跟一個待了這麼久,還算有感情的宗門撕破臉皮。」
言罷,他不等孤鴻真人再作回應,身化劍光,已然遠遁而去,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孤鴻真人獨自佇立雲端,望著蘇銳消失的方向,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並非不想為老友玄清真人的愛徒討個公道,實在是……沒有那個實力。
尤其是在親眼見到、親身感受到那桿魔槍所散髮出的恐怖威壓與毀滅氣息的那一刻,他便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絕非此子之敵。
若是赤霄老祖願意出手,情況或許另當別論。
但化神修士受限於此界天地法則,一旦出手,靈力的消耗將是巨大且難以補充的。
若要拿下眼前這個實力堪比半神巔峰的妖孽,即便赤霄老祖親自出手,恐怕也至少要損耗半數以上的本源靈力。
這個代價,對於任何一位志在大道,渴望飛升的化神修士而言,都實在是太沈重了。
畢竟,能在此界修煉至化神之境的,無一不是向道之心堅如磐石之輩。
在他們眼中,最重要的,終究還是自身的大道前程。
其它的一切,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