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南川雫很溫柔。

雖然和父母處不好，寄居在我家，但她還是放不下母親。

不管被怎麼罵，不管被怎麼打，她都站在母親那邊。

南川雫的笑容如太陽般燦爛，自然而然地吸引著周圍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更關心別人，和別人一起哭，一起笑。

她填補了我心中的空洞，溫暖了我。

「那，我也一起去媽媽那邊吧。」

「啊？」

南川睜大了眼睛。

她擦了擦眼淚，稍微加強了語氣。

「清明，你在說甚麼？你都看到我們家的恥辱了，心情上已經很勉強了……媽媽和清明見面……我絕對……不行……」

「不，因為……我一次都沒去打過招呼。」

「打招呼也不用今天去吧！」

「是啊，但我想今天去。」

說著，我向公寓走去。

南川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拉住我。

「等一下！清明！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很重視我們家！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責備媽媽！」

「我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就在我喃喃自語的時候。

公寓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門開了，一個瘦削的女性走了出來。

南川立刻抬起頭，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媽媽！」

「雫！雫！啊，你回來了，太好了。」

那個瘦削的女性一邊喊著女兒的名字，一邊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梯。

她那刻意裝出來的柔弱，卻讓人覺得是發自內心的柔弱。

南川放開我的手，往樓梯的方向跑去。

「媽媽，對不起，我有點被院長嚇到了……」

「眼睛沒事吧？啊……比昨天更紅了……真的很對不起。」

「只是有點紅而已，過幾天就會好的。」

南川拼命地對母親解釋。

她小心翼翼，生怕母親的某樣東西會爆發。

「啊，小夜，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看到二見的身影，南川的母親露出微笑。

雖然有點瘦過頭了，但南川的母親是個美女。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有點像少女。

「這位是？」

「那個，石野君……園藝部的部長。」

「啊。」

南川的介紹讓她的母親不可思議地點了點頭。

為甚麼，這種地方，會有這種人呢。

「啊，今天，本來，是要去學校澆水的，但是聯繫不上，擔心就過來了。」

「啊……是這樣啊……」

南川的母親姑且表示理解。

但是，與其說是驚訝的表情，不如說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猜疑。

為了擋住母親的視線，南川站在我和母親之間。

「……就是這樣……有點，東西，眼睛，紅了，但是，很有精神。」

「啊，啊……」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和南川的母親說說話，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但是，從南川的母親和南川的態度中，我感覺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黑暗，深邃，沈重。

不是我這個外人稍微下定決心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是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樣，一拳就能解決的問題。

「……請把女兒交給我。」

所以，我對自己說的話感到驚訝。

沒有脈絡，沒有戰略，也不是為了誰的時機。

只是，我想和南川一起背負她那沈重，深邃，黑暗的包袱。

這樣下去，這個問題只會是南川一個人的問題。

我無法成為當事人，只能永遠作為局外人，從遠處眺望。

這，這對我來說，對我們的關係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不能把他們卷進來。

不能把清明和小夜卷進我的問題里。

因為是太陽，因為是人氣王，南川雫無意識地這麼想。

「甚麼？」

當然，南川的母親反問我的發言。

我和站在母親和我之間的南川對視。

她流著淚，張著嘴對我說。

笨蛋——

沒錯，我是個大笨蛋。

就算在學校成績第一。

就算有能輕鬆通過高考的頭腦。

我，無法和南川雫一起背負任何東西。

就算頭腦好，就算有好幾個喜歡我的女孩子。

我無法幫助被最親近的父母所折磨的少女。

「我要和雫小姐……結婚。」

「等，誒？你在說甚麼？」

南川的母親會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的發言確實脫離了常軌。

「所以，請把雫小姐交給我……請把她變成我的東西。」

我並不認為這樣就能讓南川得到解放。

母女關係肯定是一輩子的。

就算我介入其中，也不會消失。

但是，如果發生甚麼的話，我就可以把南川藏起來，因為她是我的東西。

南川雫有我，有我們家人，我可以抱緊她。

我會創造一個比文件上的聯繫更安全，更安心的地方。

「以後我會再找機會正式拜訪的……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不，等一下……雫！？」

聽到母親的詢問，南川依然看著我，逐漸恢復了感情。

昨天家庭崩潰時一度枯萎的南川的感情再次萌芽。

不會融化伊卡洛斯之翼，充滿愛的太陽升起。

「……媽媽。」

南川背對著母親，看著我說。

「我要和這個人成為家人……必須成為家人……為了清明，我必須建立一個幸福，大家都能一直笑著的最棒的家庭。」

「餵，怎麼連雫都這麼說？」

「媽媽，謝謝你把我養到這麼大。」

公寓前的停車場。

在任何城市都隨處可見的角落。

但是，改變人生的瞬間與場所無關。

「當然，媽媽今後也是我的媽媽……但我要建立一個新的家庭。那裡沒有媽媽的容身之處。」

「雫……」

也許是明白了女兒想說甚麼，母親的臉扭曲了。

因為看到她的臉會猶豫不決，所以南川看著我，然後看著我身後的二見說道。

「媽媽也可以來玩，但那時候請笑出來……只有笑的人，才能和我與清明建立的家庭在一起！」

這是離巢嗎？

不，不對。也許是一種復仇。

「餵，等一下，雫……」

「只有笑的人！」

南川的叫聲響徹了春天的天空。

那一瞬間，我向南川的母親深深鞠了一躬，帶著二見離開了那裡。

「清明！小夜！謝謝！我馬上過去！等我！」

背後傳來南川開朗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回答。

太陽再次升起，世界站在我們這邊。

「二見，去賞花吧！」

我快步走著，同時說道。

小跑著跟在我身後的二見用力點了點頭。

「嗯……叫上雛醬，結城同學，仲野同學，風香小姐吧。」

「地點在東方公園，準備很多食物和飲料吧。」

二見邊走邊操作著手機。

「賞花之後，直接去阿石的房間，大家一起過夜，可以吧？」

「嗯……還有，春假期間，盡量讓能來我房間過夜的人來吧。」

「來我家也可以嗎？我馬上準備行李……春假期間，我會住在阿石的房間。」

「好。」

為了讓南川能成為太陽。

為了讓我們的關係能繼續下去。

為了讓溫暖的春天能到來，我們不能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