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ndixless】三

訓練是很辛苦，可自己確實變強了有提高；私塾是很枯燥，可翻古籍考究術式歷史時確實也都能用到；花道茶道超級無聊，能逃全逃能翹全翹，可即便如此，偶爾出席一次旁邊也會坐著一排女中家傭熱淚盈眶激情鼓掌，大喊著「少爺長大了真了不起」沒完沒了的誇獎。

就像擲果盈車萬人迷橄欖球隊四分衛永遠都不可能哪天一覺睡醒一拍腦袋染頭黑髮去當陰濕哥特非主流半夜跑去墓地找棺材合影。人與人不相通。這個人就是主觀上再想懂也懂不了。所以哪怕想離家進修，也會選擇系統登校入學報道；哪怕認為高層再蠢體系再不合理，也會採取溫和手段教化替換；哪怕覺得任務出勤過於壓榨，最多也只會遲到七八分鐘再在路邊便利店自己買個蛋糕吃一下。

所以哪怕少爺再怎麼人嫌狗不待見盡情做自己，也都注定只能是點小打小鬧。半夜潛入給劉海子的劉海綁捲髮棒，教室授課把劉海坐著的椅子一腳踹倒，一般教養在劉海的作業上畫粑粑雞雞和貓。沒甚麼新鮮的。反正就算這個傻子再全心全靈的渴望著整個大活，他也想不到其實自己一抬手就能把整個高專都炸掉，實在是乖的不得了。

但喜提重生眾望所歸公認的好學生劉海子可不一樣。剛被折騰一次半次時還會耐著性子講道理，「認真聽課是對老師的尊重。請悟不要再踢我凳子」，得三番五次之後才會淪落到「你追我趕你蹬椅子我掀桌子」的地步。團紙條，傳雜誌，互相給水里下料，十四五歲不就這樣。平成世代的男子高專生甚麼樣，

千年殺，傘勾胯，一共就倆男的都能玩阿魯巴。

阿魯巴。通常指的是吃飽了撐的思春期性騷動閒的蛋疼的全班男性學生們，達成默契集體推選，挑出班級里某一個同樣吃飽了撐的思春期性騷動即將蛋疼的倒霉男同學，連推帶搡起哄架秧齊心協力，最終使倒霉蛋的褲襠與樹桿、立柱、建築物、門框等發生大力碰撞，這就是阿魯巴。見過兩個人玩阿魯巴麼，

真是長見識了。不是十年前也不在高專里，就上個月，自己家客廳。當時本來也懶得多搭理買一送一來的捆綁銷售大劉海子，走個過場打完招呼客氣兩句就躲進書房去了。結果剛坐下沒一會就聽見外屋有動靜。

不是常見的爆破音，也沒聽見人說話。影影綽綽模模糊糊的，聲音不算大，聽起來就像傢具被拖著在地板上拽，椅子腿負重摩擦時才會發出的吱嘎響。天知道鼓搗甚麼呢又不是要搬家。索性就出去看了眼，

大開眼界。沙發歪著椅子斜著茶几挪位地毯搓搓著皺成一灘，兩只猩猩宛如兩個巨大的痛經蘑菇一般倒在地上，分別正發出微弱的倒抽氣聲和詭異的痛叫。令人迷茫，把人看傻，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可能不管怎麼說過來做客還是多少有些顧及。只見黑猩猩扶著地，抓著扶手，倚著靠背，顫顫巍巍站起身，扭頭微笑，面帶菜色，咬著劉海，掙扎著吐出一句「不好意思叨擾到你，我們正——」。

雖然黑猩猩沒能把話說完解釋清，但白猩猩當場演示了一遍。還原樣倒地虛弱無力的狗突然大喝一聲「やった！」氣勢如虹電光火石攻其不備，哆哆嗦嗦一抬胳膊術式順轉當即猛吸一把，言出法隨三座聯排沙發轉角砰的一聲悶響狠狠撞在黑猩猩胯上。

黑猩猩DOWN。黑猩猩變回痛經蘑菇。黑猩猩微弱抽氣併發出細不可聞的詭異嘶號。

大，開，眼，界。所以回書房去了。狗縮在地上還在後面嗷嗷叫倒是管管你老公啊。

管屁啊管，男的是不是都傻逼啊。就說了，隨便吧，有本事把人弄死啊，傻逼吧傻逼吧是不是傻逼啊！！反正關門前明確表達了玩完記得把傢具都原樣搬回去。雖然回屋後腦子還是有點懵，迷迷瞪瞪時不時還能聽見外面砰砰砰的響。不過話行至此也算徹底釋然了，畢竟同性戀確實是真沒法蠢到這麼天然坦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