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apThrills】七

掐眉心擰兩下，摸出塊糖，填進嘴裡。對方敷衍著哼哼說是是，「你是早該和老師道歉了。」隨後想了想，又摸出一塊。拆糖紙捻糖塊，橫著胳膊舉到人臉前，他說張嘴。

說完兩指一松，手一放，懸空隔好遠丟下來，可能有意創造噎食窒息事故現場。但看起來又很像哼哧哼哧敲牡蠣的水獺小寶貝，猶豫半天最後還是從懷裡掏了一個出來，氣鼓鼓的不情不願餵給你。

又甜又膩又齁嗓子，你說對不起。

聽起來沒好氣，這個人說快省省吧你，一樣的話講個不停想乾嘛，嗯？臭小鬼你也上年紀啦，「所以老師今天到底是哪裡招惹你了，又是‘半百’又是‘偷襲’，好心好意超ーナイス的給吊車尾加訓還要被當面喊‘大叔’……‘大叔’！！開甚麼玩笑吶你，這個GTG也是會傷心的好不好！！」

你想說全怪自己有的沒的胡亂想，惱羞成怒瞎說話，真對不起。

你哭著說五條老師對不起，因為我是個惡心的變態死不足惜。

愣愣的眨巴兩下，表情呆滯眼神迷茫，像只撞上玻璃幕牆的鳥。安靜半晌，GTG突然浮起張恍然大悟的尊顏。隨即像是為難像是懊惱，很輕的嘖了聲，抿抿嘴，他說就知道……果然超在意，「只不過是個彈窗廣告而已誒，乾嘛那樣講自己。」

因為問題真不出在彈窗廣告上。你想。

因為我猥瑣骯髒齷齪色情不懷好意別有用心，「就別等我自己退學了五條老師，您找個藉口直接開除我吧，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你嚎啕大哭著說。

「……甚麼‘來不及’？？？」老師問你。

比如現在的距離就太近，會想緊緊揪住衣襟，會想被擁抱進懷裡，會想鼓起勇氣仰起臉親。被拒絕也沒關係，會抽泣著請求原諒寬恕，會攥起手隔著裙擺覆在小腹，會坦白內裡在抽痛又熱又難受，流了好多水，好無助。總有一天會一不小心露餡的，總有一天會被徹底怨恨討厭的，總有一天會祓除失敗鏡花水月稀裡糊塗死在外邊的。怎麼辦。

可他說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