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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電擊中的高塔】全一篇

DarcyK · 【五夢】背這五條,悟透 · 本章第 1 / 2 頁

不好意思有點邪典講不清了一不小心就胡亂寫了不看比較好可能

一

是好些年前發生的事了。當時年紀太小,五歲六歲?九歲十歲?完全記不清。反正哪怕現在硬逼自己回憶,也只能記起些模糊的片段事件和感受,

「起因是我姐要出外勤。又‘考核評級’又‘畢業去向’甚麼的,好像挺重要的。總之她把我帶過來了。大概是為拜託誰幫忙照看三兩天。」你說畢竟爸媽剛死,姐姐就已經像個完美的聖人一樣了,明明自己也是小鬼還要照顧另一個小鬼吃喝拉撒。

舉起金屬罐喝了口紅小豆湯,話音把霧白色水氣吹的滿頭滿眼迎風散。你咽完咂咂嘴說「但我是個超級惡棍王八蛋」,

就不去,死都不同意。站在路中間罵人,躺在地上蹬腿,邊哭邊要所有人滾。實話實說,把我送去福祉不行麼,讓我當トー橫キッズ去不就好了,彼此都活得夠辛苦了,乾嘛還要互相折磨。

你說,反正她邊鞠躬給所有人道歉邊用腳踢我,要我趕緊起來跟穿黑西服的走,「她說有咒力的小孩不能自己呆著有危險,我說她找的保姆看著像會死在我前面。對不起——」仰臉笑了兩聲,熱湯都漾出來一點,你說就是刻意刁難來著,講她要是真有本事就找個最厲害的來當看護阿姨家政工,自己沒本事就別他媽管我,別他媽,管我,

「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你翻眼嘆氣隨口說。你扭頭笑著隨口問,有印象但不確定,「所以咱們是不是見過?七八歲?好些年前,很小的時候。」

二

人生來就不平等,因果報應也絕非全自動。所以才更要握一把劍一柄刀,作個忠於本心的齒輪,對所謂的平等進行挑選斧正。

要救助弱小的行善者,放任惡徒被陰影吞沒。

但事實證明,介入他人命運可不是個好主意。如果徹頭徹尾的大善人造成了場空前絕後大災難,施以援手的自己該不該負全責;如果心理扭曲的死魂蟲將做件板上釘釘的大好事,見死不救的自己餘生還能不能睡好覺?

善惡矯揉涇渭不明互為表裡,兀自給人性下定義未免太狂妄了,被不平等背負的業,或是千年里困擾著每個人的難題。

人只有夜深人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祓除時不會想,向高專緊急求援時也不會想,拖拽去醫務室時甚至根本來不及想。因為你看上去像個被扒了皮的狗脫了形的貓、折斷兩翼敲碎胸腔燙水拔毛扼著脖子被拎上桌的鳥,

你看上去像已經死了。

被籠在反轉術式溫暖的絨光里,凹陷的顱骨一點點鼓起來,乾癟的胸腔像注水似的膨脹。扭曲反折的肢端被以最直接的方式截斷後重新連接。

這種時候的人,看起來不像人,像件被隨意拼接組合廉價出售的塑料玩具。玩具正破破爛爛的躺在一張薄薄的診療床上,床板合金骨架上裹了一層薄薄的湖藍色人造革,被薄薄的肢體擠壓處會現出幾條生硬的褶。

緊接著是胸腔突兀的鼓起、穿風漏氣似的近似嘶嚎、劇烈震顫的連串咳嗽,黑的紅的血點被噴吐出來,混著唾液或者其他甚麼東西,粘稠的惡心的滑溜溜的,掛在下巴前襟頭髮尖,呈現出類同粉嫩的色澤。

家入隨手扯了幾張耦合劑擦拭紙遞給你,伏黑長長的出了口氣。

三

因是在不平等的救助他人,所以就姑且假裝你是個不錯的人吧。

四

但你可絕不是甚麼好東西。

五

驚呆了,嚇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熱鬧的一群里冒出來個神經病,手舉的高高的說「沒問題」,神經病。

你說著翻了圈眼睛,換了只手拿飲料,另一隻胳膊筆直的朝天舉。五指忽閃忽閃著,圍巾頭髮都更著動作糟亂扭曲,你問你們這鬼地方有很多「最厲害」的傢伙麼?

「呵」了聲類似笑,伏黑哈出口氣,天寒地凍里像正結成冰。

「又不是傻子,幾年前的事而已,應該記得才對,但又真的不確定……可能因為意識層面就自己也不信?」垂眼盯著金屬飲料罐頭,你小聲說可是相關記憶超清晰。

當晚回去姐姐幫忙重新理行李,一隻旅行袋一隻雙肩包,睡衣內褲小裙子小襯衣小襪子小拖鞋小牙刷,一件一件鄭重其事的裝。

最後塞完毛絨玩具拉好包,她蹲下盯著我,記得超清楚,我姐蹲下,盯著我,她說不可以給那個人添麻煩。她說關於那位有各種各樣的傳言,但是誰也說不清究竟是好心還是存惡意,她說自己也搞不懂為甚麼那位會大發善心給自己找麻煩接收你,

「‘所以如果發生了甚麼,記得千萬要和姐姐講’,她當時就是這麼說的。蹲著仰頭兩只手攥著我胳膊,攥的我都疼。就這麼說的,原話。」

你長長的、長長的吐了口氣說所以問到底甚麼意思,「她說如果那個人碰你了,記得回來後告訴我。我問拉手算麼她說不算,我問摸頭算麼她說也不算;

「我姐還是蹲著,仰著頭,兩手攥我胳膊,想了會說,‘指的是那個男的,碰了你睡衣下面的地方,或者那個男的,讓你碰他睡衣下面的地方,類似的事甚至更過分的事。萬一髮生,記得要告訴我’——被她說的我想小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都衝去洗手間了,這才記得超清楚吧。」

晃了晃罐子,你回頭問,男孩子也會麼,聽到奇怪的事會想尿尿,「你叫甚麼來著?」

埋頭繼續走,伏黑板著臉沒說話。

有種說法是人性天成論。即一個人類個體的品質性格德行,從那顆受精卵著床成功時起就已全部確定。堅韌的端正的亦或是多疑的善妒的,這些統統被刻在基因里,扭轉改變非人力所能及;

還有一說,被稱為後天決定論。即家庭環境教育養成經濟水平,諸如此類種種,會在人的生命成長過程中起到決定性作用。溫柔守禮知榮辱,唯利是圖九頭鳥,這些都和出身境遇直接相關。

但無論出於哪一種,伏黑都覺得你該死。

「哪天被咒靈殺了也好,你這樣的傢伙可一個都不值得救。」伏黑隨口說。

太好啦多謝多謝,反正也沒臉繼續活。你笑著感謝後仰著脖子繼續喝飲料,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手裡一抖,粘稠紅膩的湯汁撒了自己一身。

鼻息嘆氣摸衣兜,伏黑板著臉抵過來張紙巾,他說我不會救你的。

你接過來邊擦頭髮圍巾邊翻人一眼抱怨,一樣的話要說幾次才夠。

六

即便你本人拒不承認,但已知可確定的第一次見面,也絕對是當年二十六日的黎明。

彼時高專方面部分家屬、幾名登記在案的窓、小部分避難引導區域住民,都擠在間空曠的和室里,卷著毯子靠在角落姿態類似依偎。明明室內溫熱,還是生發出某種抱團取暖的既視感。大抵是因為幾十人在這吃喝哭睡了兩天三夜,現在空氣中充斥著人體特有的熱臭味。

打著電話拿著表的輔助監督走進走出,疲憊不堪的咒術師進屋端杯熱茶躲去樓道里喝,表情呆滯神色恍惚的一般人偶爾冷不丁無來由的站起身,活像某種活動中的迎賓志願者。

這間教室被徵用作安全屋,無形中正舉辦著一場百鬼夜行被害者家族連絡會。

伏黑不是家屬也沒受難,被塞在這裡美其名曰是「見學」。只是那個人由著性子在給自己找麻煩而已吧。伏黑想。

捏著墊板文件的輔助監督小聲挨個問了一圈,顯然沒找到需找的人。伏黑說請讓我幫忙。

高專校舍結構略顯複雜,和傳統寺廟頗為類似。過鳥居進山門,鐘樓鼓樓分立兩側作雜用;正對天王殿,裡面甚麼都沒有;其後廊下環抱處是大雄寶殿,即教學樓,七層建築結構外加一層輔以歇山頂,基本全部教學活動都於此進行;

西東側兩門後則是高專「腹地」。理論上講,這些建築群都各自有其宗教名號,講法堂藏經閣地藏殿觀音殿彌勒殿迦藍殿祖師殿,叫法多得是,但功用都接地氣。輔助監督辦公室、教職工休息室、學生公寓、民間接待室。官方名稱不詳,且建築造型大同小異,伏黑也是第三次造訪時才記住了園區佈局。

所以你說自己迷路了,他信。但你又說只是想找個自販機,這種蠢謊他聽都不想聽。

自販機鐘樓後有三台,操場邊有兩台,教學樓下配了一台。而昨晚剛爆發過衝突的角塔映在日出里像正滲血,所以你是用哪隻眼看出來的,這是個能買到小豆湯的風水寶地。

平安夜後聖誕節,多雲,聖誕節過完東京依然沒下雪。不過近郊地勢高,偏冷,路肩道旁堆著的冰渣雪塊沒消融,不增不減。呢絨大衣馬丁靴,你站在路中間仰著腦袋看塔尖,被叫到名字時扭過臉,頭髮被卷在圍巾里亂糟糟擰成一團。

「我迷路了。」你說這種天氣就是會讓人想念暖乎乎的おしるこ啊!

こしあん派當然罪不至死。但在他人正猶豫該如何把「請節哀」說出口時,你笑著問「是不是我姐死了」,伏黑就覺得,多少有點過分。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還真挺高興的。

七

「遺體找到了。」伏黑說完不確定該不該繼續。

果然把人直接領回會議室就好了,輔助監督絕對能把消息傳達的更體面。但你剛才已經直接問了;其實現在回去也來得及,至少後續事宜交給高專方面才更合理。但你堅持要先找台自販機。

高專步道積雪清理的很乾淨,只是咯吱咯吱腳步聲一直響個不停。你正連蹦帶跳專挑有雪的地方踩,邊踩邊唱おしるこおいしい,又大又重的靴子濺滿了髒兮兮的泥。

刺激太大精神崩潰了。伏黑想。

「……節哀。」伏黑小聲說。

「『愁傷』?我沒‘哀’啊。」站在雪裡沒再動,撲哧一下笑出聲,你說已經想象過無數次我姐死掉的事了。

以人像為前景,不遠處的高塔看著像正流出更多殷熱的血,大概是因冬季紅日升才造成的光影錯覺吧。

「又漂亮又優秀,性格超級好,次次成績第一,年年拿獎學金。」橫伸著兩臂保持平衡,你邊沿著路肩踩雪邊絮絮叨叨介紹「自家了不起的姐姐」。

社團活動分到的角色永遠是公主,愛慕追求者排著隊表白都追到自宅家門口,平日會主動下廚洗碗還幫著添飯,在外邊一家人下館子甚至會掏出兼職賺的零花錢請客買單,「小時候讀完漫畫剛問她是不是玉藻前變的,第二天我姐就說自己被選上來當咒術師了——你們這是甚麼鬼地方,東瀛霍格沃滋?錄取通知也用貓頭鷹配信?」

「不知道,沒見過。」伏黑想了想說但會有舉止古怪的可疑分子親自找上門。

你大驚失色一拍巴掌「啊」了一聲,當即表示那說得通有印象,好像是見過寸頭肌肉黑社會,「當時以為完美小姐終於遭報應了,我還幸災樂禍一晚上呢。」

這傢伙心理變態。伏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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