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hingtonConvention】全一篇
男人抬手打斷直截質問,……甚麼「芝士」?
嘴裡一苦心裡一橫,輔助監督破釜沈舟正言不諱說五條先生頭上不是正頂著個漢堡嗎,「這是您測試內容的一部分……嗎?我是該……無視……還是?」
「……‘頂著個漢堡’甚麼意思?」五官擰成一團徑直往腦袋上摸,對方下意識傾身靠前坐。接著猛一後仰,有生以來屈指可數的受到了驚嚇。
騎在人肩上摟著他脖子,你大喜過望忍不住感嘆不愧是您,發現得真快,「維持這個姿勢實在是好難受,再多抱五分鐘我腰就扭啦。」
隨即,發飆的最強咒術師瀕臨暴走;接著,雙層漢堡被一把抄起狠砸在後排鄰座芝士濺五步;更有甚者,殺氣騰騰的特級和裹著油墊紙的洋式快餐嘰哩呱啦胡言亂語談判;
最後,應要打雙閃臨停。只見凶神惡煞的神經病人下車皮笑肉不笑剛講完「我說過吧?‘沒有下一次’」,便徑直衝著單點不含稅四百三十円的經典漢堡包抬手就紅的藍的來了一波。
也是……測試的一部分……嗎?伊地知想。
「五條…さん???」伊地知說。
鑽進後排車門震響,發癲告一段落的特級魂不守捨重新坐下。在目光呆滯長久沈默後,最終妥協般的腦袋一歪全身脫力。漢堡順勢咕嚕嚕滾回空位再次落座,男人嘆了口氣脫掉上衣扔著蓋過去。
他說介紹一下,這個玩意,「是我養的寵物。」
千言萬語百感交集甚麼狗屎介紹真的是一點都不想聽。靜若寒蟬的輔助監督思前想後審慎發問,那剛才被五條先生用術式轟掉的半座山該……怎麼辦,「報告手續寫……寫甚麼……呢?」
「……測試。寫‘測試’。」說完就一頭撞在車窗上。像滿身骨頭都被抽走了,表情微妙臉色難看,這個人呲溜溜的滑著仰著坐成一灘。
四
晚到六分鐘,授課教師一如既往姍姍來遲,而本次閃亮登場意外引起了軒然大波。釘崎問為甚麼你肩膀上站著只鳥;伏黑說請把狗放下,這是虐待動物;虎杖驚聲高呼道五條老師?!原來可以在東京市郊養美洲豹嗎!!
隨即三人當場交換視線,原地展開討論。
嘴角抽了抽,擔當老師微微側臉壓低聲說,「這樣下去呢,會搞得沒人好好聽講哦?」
「……是不是因為我太可愛了?」你踮起腳湊近,小聲確認。
「當然是因為你太煩人啦——。」對面說完便半笑不笑拎起胳膊附送一腳,連拋帶踹的把你發射到教室門外去。
釘崎掄出錘子喊它都掉毛了,就不能小心點嗎;伏黑橫眉立目術式發動在即;虎杖說……就……散養?老師,是吃肉的吧,那個……豹子是吃肉的啊!!不能隨便扔在學校里吧!!
充耳不聞,這個人拍了拍手示意開始上課。可惜並無人在意。
個人的一小步全人類的一大步,授課教師非常努力,今日僅遲到了四分鐘而已。但事態脫軌的洪流已然勢不可擋。釘崎兩手比劃著問鳥呢?被貓吃了嗎;伏黑說動物毛髮不需要挑染,以人類審美過度干涉改造也屬於虐待行為中的一種;虎杖說……老師???五條老師??
「悠仁眼裡今天的你是個甚麼玩意?」男人側了側腦袋壓低聲問你。
你兩手成爪嗷嗚了一聲,「劍齒虎,幾百年前滅絕的那種。」
「那麻煩你現在也自生自滅去哦。」男人眯起眼笑了一下,注著咒力對你額頭兩指一彈,砰的一下把人擊飛出去。
釘崎捂著嘴瞪著眼尖叫出聲;伏黑召出兩只式神準備戰鬥;虎杖說……又……滅絕了???
熟視無睹,這個人敲了敲黑板要求集中注意力。可褲腳正被玉犬叼在嘴裡扯個不停。
日程再滿也阻止不了摸魚的心。休息室里七海看報紙,伊地知作報告,家入耳朵上掛著口罩黑著眼圈拖著步子剛走進,
「五條你那是抱了個甚麼東西。」她邊給自己倒咖啡邊隨口問。
七海瞥了眼嘆了口氣,伊地知汗如雨下拿文件夾的手抖個不停。
男人眨巴兩下眼,「甚麼‘甚麼東西’?」
家人聳聳肩說熊?玩具?你懷裡。算了當我沒提。
「家入さん,那個人兜里揣著的是個活物,剛剛還在動。」放下報紙十指交叉扶在膝頭,七海說。
伊地知後退半步抖若篩糠瀕臨倒地。
「飲水機。」你在對方發問前欺身貼近耳語,「在他眼裡我是台飲水機。對不起剛剛實在太渴了,沒忍住就自己接水喝了一杯。」
抿抿嘴嘖了聲,男人側過臉低聲說萬一把伊地知嚇瘋了可怎麼辦吶。
你仰起頭真誠的解釋道至少比自己吃自己的漢堡包要強吧。
五
「是哦,是咒靈。沒辦法,一不小心就被纏上了……
「言ったじゃん!僕までも仕方ないんってば!!結界和帳不甄別,無下限默認放行,扔又扔不掉祓也祓不了,あぁあぁ、應該是那個甚麼狗屎契約書的錯,被判定成‘我’的一部分了——當然啦!!人家也是人誒,也是會犯錯的好不好,說真的這邊也每天都超——困擾!!畢竟被這種雑魚黏——
「嗯?沒有。至少看著是沒有——
「你,」男人偏偏腦袋,吹了兩聲口哨高低音,「你這個動物園咒術,有中招後遺症嘛?」
歡歡喜喜手腳並用爬過去,你被招過去又蹭又親並連連表示沒有沒有大可放心。
「這傢伙也說‘沒有’哦?」對面點點頭一把抵著你額頭推遠,側過臉繼續,
「要真有問題我早死了呀,對不對?而且人家本來也不可能會看錯嘛……裝的唄?絕對是裝的。要我說呢,直接把他踢出去就可以了,反正硝子鐵石心腸,弄死一兩個病患這種小事完全輕車熟路——
「哎呀被掛斷了呢。」看了眼手機確認完癟癟嘴,轉過屏幕划拉兩下指給你,他說伊地知現在都還賴在醫務室里不敢走。
剛才一進屋就接電話,一掏手機人就一癱原地躺倒。正半身橫仰在床邊,兩腿大大咧咧踩著地膝頭間或晃。你訕皮訕臉膩膩歪歪湊回去,狗腿又殷勤的替人脫。
「我說,」這個人突然問你甚麼時候去成佛啊到底。
剛摟起只腳,鞋又大又重皮面鋥亮,看得見倒影能反光。你箍在懷裡用勁,低下頭小聲說該走的時候就會走。
稍揚了揚臉,他看著你,「那差不多快走吧,也折騰好幾天啦,這下真的該玩夠了哦。」
抱著短靴堪堪拽下來,咚的一下一摔坐在地板上。你摟著只鞋垂頭喪氣的央求別這樣,產生負面情緒又不是人類的特權。悲傷疼痛寂寥,小動物也照樣會難過會哭悼。
在陌生環境中應激害怕團團轉嗷嗷叫,主人聽不懂還覺得很搞笑;天寒地凍被扔在屋外瑟瑟發抖要死掉,主人意識不到還覺得動物本就該露天養;要排便沒人遛要進食沒人餵,要清潔驅蟲體檢診療更不得了,事太多懶得管不如稀裡糊塗死掉,主人總算一身輕鬆謝天謝地再過倆月再養再死掉。
被辜負了被折磨了被背叛了,即便如此最大的報復也不過是巴望能避免所托非人,把命交給誰想要自己挑。自由意識看似無所不能天馬行空,可又毫無疑問是那麼的貧瘠渺小引人發笑。好可笑,明明三頭六臂飛天遁地,結果窮盡想象最吊詭誇張的幻夢竟然是還在愛與被愛的蠢事上鬼打牆。抱起另一隻,你說反正要自己挑。
翻翻眼睛長嘆氣,這個人說術式開示的晚了點吧,就是因為早看到了才懶得搭理你,「あぁあぁー、早知道會被黏上的話,當時就該隨便祓掉。」
倚著靠著脛腿膝你小聲說,契約是選擇是因果是願望,您要不要猜猜看我有甚麼願望呀!
男人說しるか、興味ないから黙れ。
「您在某些特定方面真的很沒意思,一點也不坦誠。」你苦著臉嘟囔萬一哪天五條先生被抓走關進地牢里了該怎麼辦?比起孤伶伶自言自語精神錯亂掉,當然還是有個東西作伴更好啊;又或者萬一哪天您被胖揍一頓瀕臨嗝屁了,身邊跟著咒靈才更穩妥啊,至少也能維持生命體徵存留思維意識。
他說……咒誰呢你??你說小動物護主是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