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而亡】二十九三十
二十九
死到臨頭當然只能靠自己。
不然怎麼辦。給輔助監督打電話?輔助監督再給高專方面發郵件打電話?高專方面再給上層發郵件打電話?上層再給一級特級咒術師們發郵件打電話?一級特級們再回郵件回電話一一確認自己能不能接能不能救?
那你早死涼死硬死透徹了好不好。
所以現役一級特級一網打盡全發一遍,合情合理。你躺在台階上慷慨陳詞,除了姿勢位置身份打扮聽眾不合適,也算頗具說服力。
不合適的聽眾扶著額角說倒沒那麼複雜,「不過無所謂了這種事,本來也沒要追究。我說,是真不當咒術師了?你明明挺有兩下的吧。」
有風拂過皮膚,你想了想說我怕死。
當手臂被擊穿的時候想不到下一拳該怎麼揮出去,只是覺得要死在這裡了;當內臟被震碎的時候想不到下一步該往哪裡衝刺,只是人都快要昏過去了;當眼睛模糊被血被淚被汗蓋著睜都睜不開時想不到認真感知咒力方向和破綻,腦子里只剩
好疼啊。你說。
風拂亂發絲,撫過正絹厚織貴重的布料,吹的發飾花墜跟著晃。余光里,男人兩手撐在身後台階,換了個更閒懶的姿勢,可能靠的更近了些。
想一秒「能贏」下一秒絕對會輸很慘,但如果只念叨著「會死」,那結局肯定只有死。「腦子得放空吶……除了本能五感和戰鬥本身,輸贏生死甚麼的,稍一分心就當場完蛋。」嘆了口長氣,身型都又垮下來些。對方偏了偏腦袋眯起眼,像審視像斟酌像曬太陽,可只稍一停頓登一扭頭,態度語氣便通通截然突變,
「在糊弄誰啊你?說謊會被狼吃的,臭小鬼。那種情況下怕死怕疼不夠瘋可真贏不了,別以為隨便編句瞎話老子就會乖乖買賬——」
你說因為您在看啊。
貪生怕死的螻蟻怎麼會「挺有兩下」,還不是因為天上站著神在看。
山窮水盡贏不了了要交代在這裡了,不管不顧搖了所有人,臉都不要叫了全部號。帳里剛進來誰時才松口氣,可沒一會人就傻了腦子就白了,全身血也冰冰涼了。比咒具折斷時還絕望,比咒力見底時還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