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而亡】三十
當年剛進高專還沒幾天,就正撞見這個人跑來找校長。
說不在意那是扯謊,畢竟怎麼會有人沒聽過這傢伙的名號;說沒看見就真不如把眼睛捐掉,因為這傢伙醒目到除非瞎了不然沒人會注意不到——
高專里戳著座東京タワー啊!
就站在操場邊校舍前,巨大一個,好像只消抬抬手指就能把天幕揪一塊下來了。像臨海的長明塔,像原始森林里的大橡木,站的松垮亂著頭髮,還戴圓鏡穿學生制服。一時半會都沒注意到旁邊有個校長,儼然是把筋肉夜蛾都襯的頗為小鳥依人了。哪怕彼時尚且還殘了星點思春期抽個子的余韻,裹在布料下的長手長腳依然帶著股莫須有的瘦削勁。
五百年一個的六眼,說甚麼都得去見識一下。
原計劃是順便走到旁邊尊師重教打聲招呼,也就當圍觀過了。誰知道一句「午好」剛說完,手輓手的同學便被肌肉腦校長一扭臉叫住,明天的實操昨天的課,吧里吧啦一通連教育帶說。你抽不走胳膊跑不了路,人形塔抓抓腦袋臉色死臭,就這麼半尷不尬對上了兩眼。
目光從墨鏡邊緣斜斜瞥下來一瞬。不冷不熱興致懨懨。最多停駐了兩秒,隨即便又不動聲色轉去另一邊了。
像金字塔頂上的獵食者閒的無聊隨手捏來只動物玩。多看一眼便覺得沒甚麼意思連吃都不值一吃,所以指尖一松權當放生好了。
是這樣的兩秒。
這就是初対面的全部。
此時空氣正凝固著,樹影也不動了蟲鳥也不飛了連天上的雲都不敢飄了。你抿著嘴繃緊臉用命憋住笑,偷偷摸摸轉著眼珠子瞄。
腰背也不窩著了,手肘也不架腿了,表情也登時複雜起來了。衣擺在石階上摩擦發出輕響,身子正無意識前傾,倒扣屏幕垂著手,男人像要打量你又一時沒動作。喉結明明白白起伏一下,對方頓了兩秒,壓低聲音試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