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六
「我不理解。」
黑乎乎的,你掛在男人身上,周圍只有高層才能聽到的呼嘯風聲、空調運轉的低響和心跳。他「嗯?」的問出聲,鼻音重重的,你解釋說,
「怎麼會有悟這種人呢。我不理解。你說你這個姓五條的——」
「誒怎麼突然又開始找茬嘛——。」你捂住他的嘴,男人悶著咯咯笑。
「感冒啊,普通人都會感冒吧。」你繃著嘴角沒理他,「普通人感冒都是咳嗽噴嚏流鼻涕,你怎麼回事?為甚麼你連鼻涕都不流?流鼻涕很遜啊,感覺很惡心怎麼想都很惡心。我前天用掉兩包紙,自己想起來都好惡心。你這傢伙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啊?沒必要完美到這種地步吧?你給不給別人活路啊?」
「哦」的拖著長長的尾音,男人在黑暗裡拿涼涼的鼻尖來回蹭你,
「給老婆表演一個?」
表演甚麼,流鼻涕麼?你推了兩把沒推開,說著「討不討厭」又摟緊了點。
不是說笨蛋不會感冒麼。天底下最大的一個笨蛋感冒了。
不是說把感冒傳給別人自己就好了麼。如果是你傳出去的,那能不能再傳回來呢。
知道沒屁事還是想把心掏出去。如果心臟給出去了就萬事順遂,那你早給了。可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買賣呢。
諾大的屋子你們縮在衣櫥的小格子里,外邊燈火通明櫃子里灰蒙蒙的。男人啞著嗓子輕聲叫你一遍又一遍,你慶幸可算傳回來了不然怎麼解釋眼睛乾澀喉嚨發癢。
像摟著個超級超級大只的大貓。你這麼想著。出去揍那個宰這個威風凌凌不可一世厲害的一塌糊塗,天黑了偷偷摸摸回到洞穴里,趁著夜色露出來又粉又暖的肚皮四仰八叉的睡一覺。可能還得借著被樹枝刮傷的小口子,被石子蹭傷的爪子縫,才能心安理得的嗷嗚一聲。
人不能想象力太豐富。腦補能力過強的人,對面甚麼都不用做自己就先丟盔卸甲一塌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