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めぞん一刻】全文
非要叫自己過來就該稍微收斂點,那個人甚麼時候回京的來著,有那麼久沒見麼,有必要搬家搬到一半就不管不顧的搞起來麼。
進臥室還關了門算良知未泯。JR通不到高專那麼遠,不確定拜託輔助監督老師接自己一趟合不合適,大中午出門瞎逛怕不是要熱死。
伏黑去冰箱拿了瓶汽水,隔著門已經有動靜傳出來了。顧不上開瓶蓋,先從兜里摸出耳機戴上。
坐回客廳,慶幸出門前頗有先見之明的把看了一半的電子書導進新手機里了。紀實性小說也是紀實文學,客觀真實,而且現實有時比虛構內容更離譜。比如哪怕捂著嘴巴咬緊嘴唇,床還是會咯吱咯吱響個沒完,那個人的自宅里哪有便宜東西。稍微節制點啊?
玻璃瓶上結了一層水氣,手握上去就變成水珠淅淅瀝瀝的順著手腕流下來,砸在茶几面上,落在地毯上,沾濕在外褲布料上。
屋裡一直開著空調氣溫還是偏高,飲料放回茶几,找了一圈遙控器在哪兒,最後是從茶几下的隱形抽屜里翻出來的。藏這麼隱蔽也就罷了,不知道遙控器和旁邊那兩盒避孕套算甚麼搭配組合。做愛太熱了方便隨手調低溫度麼?在這裡?在客廳沙發上?多走兩步都忍不了,堅持不到進臥室再操?
伏黑改坐地毯。拿起飲料,桌面上留了兩個完整的圓圈水漬,彼此壓迭交融。總不會有人能嚴絲合縫的隨手放在同一個位置上吧,凡人大概都做不到。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五歲思春期的凡人小孩而已。
他窩著背支著腦袋把手機擺在茶几上看書,過了一會退了幾張,關掉自動翻頁。瞪著褲腿上的水漬看了兩眼,摩擦幾下也沒變色。應該變色麼,該變成綠色才對——才注意到汽水還真是橙子味。
過了很久才知道。香水是這個味、香波是這個味、沐浴液是這個味、香薰蠟燭是這個味,現在連這間房子里也都是一樣的味道了,如果有甚麼橘子狂熱愛好者排行榜,你絕對榜上有名——從這個角度講倒可以稱得上是相當堅定的人性了。
——當初根本就是想偷偷摸摸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自己吃橘子玩而已吧。現在想來,你完全乾的出這種事。
怎麼還沒完啊。
屋裡也熱死。伏黑把臉都貼在桌面,稍微涼快一點。瞪著眼睛看天花板。手機自動鎖屏,耳機里一直沒播聲音。
「惠?以為你出去玩了,怎麼趴地上睡著了嘛,感冒硝子可懶得管誒——。」伏黑揉了揉眼睛,臉在地毯上壓出了深紅色的印——已經被拍過照並第一時間發進二年組的群聊里了。五條換了常服,頭髮尖兒還在滴水,浴室里花灑的聲還沒停。
「晚飯去哪兒?池袋那邊的話——」
「五條老師決定就好了。」
伏黑喝了第一口汽水,拿出來太久已經接近室溫了,順著喉嚨流進胃里,還是涼颼颼的。
他覺得應該能涼很長很長時間。
八
「我以為虎杖會和那個女孩交往啊?!不是都送人家去站台了麼,就這?就再見了??」釘崎抓著枕頭就往虎杖腦袋上砸。
所以現在大家都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為甚麼團建還是非要在他宿舍不可呢。
「小澤?」虎杖把枕頭按下,防止丟過頭再勾到隔斷簾幕上,「是指小澤吧?」
伏黑想著,點了點頭。
「廢話!最起碼聯繫方式總要交換一下吧?!你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釘崎抄起另一個枕頭,虎杖攥著枕頭角扛在頭頂正當防衛,「以我現在這種狀態的話,如果和女生交往也太對不起對方了吧?早死晚死,怎麼想都很不負責任啊。」
「那你是喜歡小澤的,對吧?」釘崎停下攻擊,問。
「啊……當時沒想那麼多。」虎杖也把枕頭放下。
「要對方是詹妮弗·勞倫茲,我看你就沒這麼多屁事了!」
伏黑想著,點了點頭。然後眼看著釘崎把枕頭扔出去,虎杖還在撓腦袋沒顧上攔,鵝絨枕直接掛在珠鏈上,拽著隔斷簾掉在地上,滿地滾著珠子飛著羽毛。
「伏黑……我們幫你修好……」
第二次了。
「你們最好是。」伏黑說。
收到你的信息常有。
有時會覺得你親媽模仿也太逼真,甚至會由衷生發出嫌你囉嗦的感嘆,要不是顧慮頗多,伏黑想過不如把飽和的母愛給兩個同窗平攤點,對大家都好。加上那個人也多少有點保護過度——正式入學高專後,反而認為現在才是在被當作小孩對待了。
他本來想無視就好,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沒奶吃的兩個同學正滿地撿珠子重新掛簾子,還是決定給你回復一下報個平安,就說一切都好,那個人看著自己呢,有甚麼好操心的。
「所以五條老師到底有沒有交往對象啊?」釘崎活動著抻了一下腰,隨口問,「怎麼想那種傢伙都不像能在女性身邊呆得住的人吧。」
「是指安全感之類的?」虎杖倒是沒偷懶。
「不止吧,就,無法想象五條老師能和甚麼人有長期戀愛關係啊——畫面太詭異了,我汗毛都立起來了。」釘崎拉起袖子給虎杖看。
——他見那個畫面一年多了,至今還是覺得很詭異。
手機震了震,伏黑看了眼回信,抬頭髮現兩人都盯著自己,嘴角抽了一下。
「伏黑哥——,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
「伏黑哥——,就拜託你了!」
真心求人那就別叫「伏黑哥」啊。
「我出去一趟,」伏黑翻身下床,披上外套,「在我回來之前請務必把簾子還原成原來的樣子。」
你說想和自己見面聊聊的信息不常有。
敲門沒應,伏黑摸了鑰匙自己開了門。客廳書房廚房餐廳都沒人,叩了兩聲,推門進了臥室。
你躺著,正盯著天花板發呆,人和被子卷在一起,分不出到底躺在甚麼位置。
「敲門了,你沒開。」男孩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吵架?」
看架勢這次吵的相當厲害,經驗出發,大概和好得花叄天。
「又因為甚麼?」
吃飯、工作、你想養寵物?沒記錯的話上次把自己搬過來當救兵是你突發奇想想看看祓除現場到底甚麼樣——要他說的話,那個人怎麼可能保護不了你,但就是死不松口,說破天都不讓去——伏黑想起當時的畫面汗毛也要立起來了。
「悟和我分手了哦——。」你卷著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不愧是家傳女巫釘崎野薔薇的烏鴉嘴,你送自己的珠簾下午剛又被弄壞正在修,還是嗓子眼突然湧起來的一股甜水。
決定好要說甚麼了,張了張嘴還是全卡住。
「有甚麼……誤會吧?」伏黑說。
大概和上次一樣你賭氣胡說來著?他回憶了一下,感覺很微妙,咽了兩口口水,把舌頭根腥甜的那股味兒壓下去。
「沒有哦——。」你背對著原樣沒動,朝身後揮了揮手,「沒吵架也沒鬧彆扭,很突然就提出來了。」
在女性身邊呆不住麼。
出於某種原因心跳的有點厲害。
「惠,」你叫他,伏黑想了一下,坐在床邊,你轉過身看著他,「一切照舊,保護我的咒術師也好,房子也好,經濟上也好,一切照舊。但是怎麼說都沒用,怎麼求都不聽,就是突然要分手。」
你從被子里坐起身,望著伏黑,
「告訴我惠,他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悟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危險?」
九
「五條老師……很強,非常強。我現在想像不到有甚麼事能讓他置於自己無法解決的危險境地。」
伏黑試著不讓聲音聽起來太尖,他害怕自己開口說話變調,
「我……現在去聯繫他一下。你先睡一會好嗎,浮腫的很厲害。」
露出來的眼睛臉頰脖頸,像剛死掉的屍體,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盯著人的樣子,也很像。
男孩帶上臥室門,坐在茶几邊的地毯上撥電話。
關機。
找輔助監督,沒人知道確切行程。
發消息等了很久也沒有變成已讀。
真的可能存在某種危險,連那個人都應付不過來麼?
伏黑打開冰箱看了一眼,不確定拿給你甚麼才不會被無視。翻了一陣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汽水沒有了,多了兩罐啤酒;屋裡的你喜歡的味道沒有了,像沒挺過倒春寒的花苞被霜和積雪碾碎在泥里,戛然而止異常突兀。
突然有點害怕了。哪怕看狀態差到極致他也認為你總會緩過勁。說不上原因,只是在某個瞬間伏黑朦朧又清楚的感覺到,你這次真的像在緩慢的死掉似的。
沒忍住又確認了一下。手機沒響、電話沒被回撥、信息沒變成已讀。
男孩甚麼都沒拿,回到臥室,沒敢看你,知道自己正被燙人的視線盯著,
「應該是在飛機上。」伏黑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你,「只有這一種情況五……那個人才會關機。」他沒說稱謂,因為你抖了一下。
「……別擔心,好嗎。」伏黑努力的從嘴裡往外嘣字,像回到了一年前糾結於自己言不達意的那個晚上,「他不會有事的。我知道甚麼都會第一時間和你說。」
「向我保證?」你問。
「向你保證。」他說。
「……我把兔子放出來?」過了一陣他試探的問你。
你沈默了很久才說話,「我看不到呢。」
「看不到也要看才對吧。」伏黑笑了笑。
「現在屋裡被兔子塞滿了麼?」
「塞滿了。」伏黑抱了一隻脫兔給你。
「其他的呢?」
「在繞著你擠來擠去的轉圈跑。」這個時候不應該笑。
「那能讓它們都貼著我麼?……摸到了,謝謝。」你抱著自己看不見的兔子問,「有消息了麼?」
男孩搖了搖頭。
你剛閉上眼,手機在兜里就震了一下。發件人伊地知,是航班信息。
如果需要親自去找乙骨前輩交代事情——
「是有回信了麼?」你冷不丁又問一遍。
「輔助監督。」伏黑無來由的心跳過速。
「惠要是有任務的話去忙你的就好了……有消息的話請記得告訴我一聲。」你把手裡看不見的兔子抱著還給男孩。
「那我任務結束後再來看你。」
在心臟從喉嚨里蹦出來的前一刻伏黑合上門離開。
「虎杖。」
伏黑坐在公寓樓梯間撥通電話。
「這個珠子串在……餵,伏黑?我們馬上就修好了!大概率能做到一模一樣——」
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個問題問你,請一定如實回答我。」
「好吧還差兩串我們串不起來,珠子沒完全找到——」
「不是這個。」伏黑揉了揉眉角,「是其他的……事。」
「開免提啊,笨!」釘崎在聽筒裡面喊。
「好了,你說。」
「如果今天向虎杖表白的是詹妮弗·勞倫茲,你會答應和她交往麼?」
「誒?」
伏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我想問問。」
「如果……能幫到你的話?」
「白痴,伏黑肯定是遇到喜歡的人了你倒是快說啊!」
「哦哦,就是……好吧,我很自私,但是我覺得我會。」
「我就知道!!」
「不是……釘崎你聽人說完啊!就是真的很喜歡的對象,說甚麼都不應該放棄啊,哪怕明天就死掉,或者一小時後就死掉,但相處的最後一個小時一定是幸福到不行吧?別……別掐!!但是因為實在是很自私的出發點,所以交往之前一定會和詹妮弗說清楚,我可能明天就死掉了,或者馬上就會死掉。如果她能接受,覺得在一起的時間比之後的難過更值得,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那我們就在一起。」
「如果她不願意呢?」釘崎問。
「那就是坦白必須承擔的風險了吧?」
伏黑下意識的對著電話點頭,「明白了。那如果你們交往後虎杖才知道自己可能有……」哪怕只是談這種事情也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關於對方的結局。
「會很快死掉?——哇,這個有點難……」
「快說!」
「我得想一下啊……果然還是……說出來吧?我覺得。如果兩個人是命運共同體的話還是應該坦誠一點告訴她。」
「對呀!讓她自己選才對吧。不然瞞著她麼?因為得絕症所以說不愛了分手以為是為了對方好,拜託,這是甚麼上個世紀的老年人肥皂劇橋段啊?!弱智麼??以為這樣人家念你的好啊?知道真相之後只會氣的跳腳罵你正蠢材!幸好你提前自我了斷沒佔用太多地球資源。還有甚麼琢磨著等治好了再返回頭找人家,別做夢了,人家家庭幸福子孫滿堂了你跳出來乾嘛來,膈應人啊?!到時候人家是和你出軌還是不出軌啊??要我說那就別救了,乾脆找個地方自我了斷比較合理。說到底人家詹妮弗沒腦子啊?要你決定,你是人家爹啊?人性呢?說了半天堅定的人性呢?!堅不堅定你心裡沒數啊?!」
「釘……釘崎你等一下……我好像看一部類似的電……」
伏黑打斷虎杖,「呃……如果詹妮弗……很弱呢?」
「你指?」
「就……完全不能打?總……做出錯誤判斷……甚麼的?如果牽連進來搞不好還會死……之類的?」
「……她本來就不能打啊?我喜歡的是她屁股大胸大啊?」
感覺不能說更多了,又怕對面聽不明白,「我是說——」
「就是我喜歡詹妮弗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啊!我喜歡她,為甚麼不相信她啊?」
「伏黑惠?」
伏黑心一沈,場面一下就難以控制了。
「兩面宿儺你回去……」
「我的人就死不了,要硬死了那就是你命不好。我的人做出甚麼選擇是他的事,沒保護好讓他死了才是我的事,聽明白了麼伏黑惠。」
「……釘崎你現在把通話錄音關掉然後發給五條老師,記得給自己那段消音。」伏黑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然後,如果我喜歡和虎杖在交往中的詹妮弗·勞倫茲怎麼辦。」
十
「有消息麼?」
伏黑剛坐在床邊還在想看看你是不是睡著了,被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有。」他猶豫了一下,「你……要不要抱著兔子聽?」
你拖著很長的調子哦了一聲,「所以可能是有點辣手,對吧?你們咒術師行不行啊,說了半天最強心裡也沒底嘛。」
「因為究竟糟糕到甚麼情況我們幾個也不可能清楚啊……」伏黑嘆了口氣,「不過應該幾個小時後就見到乙骨前輩了,說不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呢。」
「甚麼嘛……就知道被當成拖油瓶了誒——。」你翻了翻白眼,擼了兩把看不見的兔子,「你們會幫他的,對吧?」
這個問題問的就很蠢吧。
伏黑點了點頭,「我們會,會提前小心多做準備,也會提醒和請求身邊可能成為助力的人。」
「好……那惠把狗和大鳥也放出來,青蛙不要。」
「……鵺屋裡放不下。」
「小象呢?」
「滿象更放不下……」
「那就狗吧,還要擼狗。」
「還以為真的被甩掉了。」你翻了個白眼,把頭枕在狗肚子上。
「比起被甩掉,還是世界毀滅更好一點?」伏黑靠在床頭,撓了撓玉犬的脖子。
「還是被甩掉好一點。」你想了好一會,「不過謝謝惠讓我知道。」
伏黑低頭盯著床單上的一個褶皺,「我想過不讓你知道的。」
「也是為了我好?」你笑起來。
「為了我好。」他說。
慢慢的死掉實在是很糟糕,但如果重新活過來,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如果重新開始,是不是就有更多可能?某種不可言說的可能。
但如果沒活過來,這個代價自己是否承受的起?是否足夠有能力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選擇的正確與否又由甚麼標準來評判?
「我也覺得,喜歡一個人沒甚麼見不得人的。」伏黑說完,低頭親吻了瞪大眼睛的你。
說不清你的態度,也許只是被滿屋子的兔子擠到退無可為也說不好。
「錯的很離譜麼?」伏黑低頭看你。
你笑了笑,「也沒有啦……我記得有和惠說過在病房床底下撿到橘子的事哦?」
他點點頭。
「其實還是爛掉了誒——場面真的很難看,扔在那裡好久好久了,幾個月怎麼可能不生蟲啦!但是天氣又很冷,屋裡開了空調也沒那麼舒服……所以剛壞掉生蟲幾乎馬上萎縮氧化了,好處是沒有發臭,壞處是根本發現不了。不是那天東西掉在床下面了估計永遠都不會知道吶。清理的時候真的超——要命,好惡心的。你們五條老師就是個傻子,他和護士說護士小姑娘們當然他媽的甚麼都做啦!我說有甚麼用嘛!啊真的氣死,當時身上紙巾都用掉了,一摸口袋只剩下惠的手帕——」
這麼回事啊。
「怎麼可能嘛!我用手的好麼!用手!洗了好幾次都覺得還是很惡心……」你沒好氣的說,「床頭櫃里,我迭成兔子啦。每次見面都忘記拿給你,惠現在也不常來家裡……」
迭的非常醜,像個包子。
「所以大費周章的把一灘爛泥說成了一個很美好的橘子故事,是教育小孩要心存美好麼?」
「是有些事情讓它停留在最好的記憶里就可以了,刨根究底反而沒那麼重要。」
呵,國文老師。
「但是最好的是你編出來的。」
「但真實的就很骯髒了。」
伏黑頓了一下,「那乾嘛要告訴我真實的呢。」
你抱住他,「那乾嘛要告訴我真實的呢。」
「習得過程?」
「習得過程。」
你送他到門口,男孩現在比你高了不少。
不知道是否有意,低頭時像親吻正落在頭頂。
「——抱歉。」
伏黑退了一步,沒再看你。
「因為是惠,所以沒關係哦。」你笑了一下,攏了攏頭髮,「現在就已經全——部忘掉了呢!」
倒是別忘啊。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盛夏白晝太長,伏黑沿著下行的坡道走了一會,突然有點在意余暉後短暫的黑暗。還沒來得及走到轉角,虎杖和釘崎的存在感就撲面而來。
「所以……?」
「所以??」
兩個人衝出來,把他夾在中間,好像已經有點習慣這種吵鬧了。
伏黑擺了擺手,被拽著胳膊晃,沒辦法了只能開口,「甚麼都沒發生。」
「甚麼都沒發生?」
「甚麼都沒發生。」他重復了一遍,向車站走的窄路漸變成上坡,雖然說不上累,但呼吸也許是出於這個原因變重了些,心跳也跟著快起來,「不過我親了她一下……」
「甚麼?!!」
「比我都快麼??伏黑???燒石油海鷗的伏黑??這怎麼可能啊?!」
「是初吻嗎?!!是初吻嗎!!!」
「這叫甚麼都沒發生?!!伏黑你初吻是和五條老師的女朋友——」
「頭髮而已。」伏黑臉漲紅起來,「就,碰了一下頭頂……」
「太好了,感謝堅定的人性!!!!」
「那真的很好了啊!!嚇死……我以為咱們叄個這下真的要死定了。」
現在應該已經飛機落地了。等那個人聽完錄音,無論真的假的碰到哪裡都一樣會「死定了」吧。
「但是這樣就不會遺憾了吧?」
「不會了。」伏黑長長的吐了口氣。
「這下就真的是叄個人綁在一起的共犯了吧?不用再兩兩組合了……」
「是啦……伏黑,你帶五條老師的卡了麼?」
男孩點了點頭,「走的匆忙大概沒開信息漫遊……現在在非洲的話,估計收不到刷卡消費信息……」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牛排還是壽司?」
十一
「總之就是高層和高專都有內應,京都那邊有兩個吧至少?大概率要搞事情哦,很可能是要拿可憐的五條老師開刀誒——。因為都沒完全確定下來,現在只是推論中嘛,和大家說也意義不大——」
「可是卻和女朋友分手了哦?」
「可是卻和女朋友分手了哦。」你從釘崎手裡接過氣錘砸在男人腦袋上。
「まぁあ,要是真被看不見的醜東西綁走了,女朋友不就嚇死了嘛——」
「我的人就死不了,要硬死了那就是你命不好。我的人做出甚麼選擇是他的事,沒保護好讓他死了才是我的事,聽明白了麼伏——」你把手機音頻及時掐斷,抱著手臂看男人。
伏黑移開視線,「乙骨前輩找到的黑繩——」
「はーいー,拿走。」
「京都那邊——」
「提前拜託冥冥了哦——。」
「叄年組——」
「虎杖已經在試著聯繫秤前輩了。」
「如果點名要五條老師進帳喝茶——」
「好了好了——,保證拆了帳先……」
「應該……沒其他事了吧?」五條看了一圈轉向你,「那結婚吧?」
「?」
「不不不,即將拯救全人類非常值得依靠的叄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咒術師,世界危在旦夕正是你們好好大顯身手的關鍵時刻哦?沒有時間湊這種上個世紀老年人肥皂劇橋段的熱鬧了誒!!現在開始最起碼得打好堅實的基礎吧——。今天就先來一百圈速跑然後試試對戰?至少今天每人都要打出黑閃連擊才可以吶,要求不過分吧?打不出的,就一直對練到能打出來為止哦?有道理,二年組的很閒嘛,那一起吧?」
在哀嚎背景音里男人把你拉到一邊,拉下眼罩挑著眉看你,
「所以到底是被親哪裡了,嗯?」
你轉了轉眼睛,「頭髮……吧。」
「哦——。」五條看著你笑,好像死盯著就能看出甚麼名堂似的。
你也看著他笑,「有點記不清了啊……好像……是不是還被揉了胸誒?完全忘記了嘛!」
「???真的假的,惠??」
「嗯……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