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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差評的債主給了你五星好評】全文

DarcyK · 【五夢】背這五條,悟透 · 本章第 1 / 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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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劇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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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風俗娘設定

一星差評的債主給了你五星好評

一

五條懷疑人生。

他在老破小公寓樓間找的死去活來翻來覆去轉悠快兩小時了,手機還在響個不停。

減速、單腿撐地停穩,明明可以用藍牙接聽但堅持摘下頭盔按下接聽鍵,

「你和老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其實住埼玉?」

接完電話抱著頭盔單手擺弄了會手機,加完line看到對方位置後重新折返,大馬力排氣聲再次吵醒整片街區。

說起來真的令人費解。

明明拿著咒術師津貼和修士獎學金,為甚麼合租的摯友還要打這麼多份工?

「都心地的房租實在很貴啊,」上一次問起時夏油正架著眼鏡一邊改論文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應付編輯,看都不看他一眼,半捂住聽筒隨口說,「美美子菜菜子的學費生活費也不是小數目,而且馬上月初,助學貸款和摩托車貸分期也得按時交上……」

如果再提出自己幫他還錢可能真的會生氣吧?五條嘆了口氣,關掉玩了一半的遊戲,認命的摸了車鑰匙出門,替對方送外賣去了。

是的,送外賣。

這就更讓人想不明白了。再怎麼為了賺錢,兼職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兒上吧?

「時間彈性酬謝金也給的很好,注文人如果身上有咒靈還能正好賺個祓除金。而且只有在順路的情況下才會接到訂單,不是很人性化麼?」

所以為甚麼總在半夜「人性化」啊?

夏油笑的眼睛都眯起來,「深夜訂單給的錢比較多嘛。」隨即對他合了合掌,「拜託拜託,現在我實在走不開,幫個忙,悟。」動作一大手機差點掉下來,索性專心應付起電話,滿嘴的はいはいはい。

合理懷疑朋友只是嫌他吵,想找藉口把他支走吧?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五條認命的跨上機車——現在滿臉都寫著後悔。

二

你懷疑人生。

老天可以是不公平的,但為甚麼對你總能痛下殺手。

異國考學上岸本來就很痛苦,非母語環境也異常難熬,打工貼補就算了經濟壓力大也算了,但這已經是你被開除掉的第六份工作了。

這合適嗎?

現在這個大環境下做生意是不容易,但明明有一票兼職生為甚麼次次都是你被開掉啊?

你已經不想鞠躬道歉了好吧?

剛開始第一次被開除你算著卡里的餘額哭了一個晚上,認認真真的反思自己有多少不足之處;第二次你雖然有點懵了,但還是努力找自己的茬,考慮是不是自己敬語說的稀爛被嫌棄了,下定決心以後見誰都れるられる把動詞變位刻煙吸肺;第叄次不用組長顧左右而言他繼續逼逼,你已經打包收拾好桌面一鞠躬二鞠躬叄鞠躬在心底里把對方遺體火化了——搞毛啊給料最低走的最晚乾得最多屁話最少結果還是你滾蛋,等等,問題可能出在說得少上?所以第四次你麻了,再反思也想不出活好嘴甜的自己還能有甚麼問題了,所以拍著桌子問負責人他們是不是要倒閉了,不然只能是腦子有屎才把會社最後一個乾活的人辭退掉。

總之後面就更艱難了。

今天是第六次,首された。

在留馬上到期,這麼多年唯一說的上話的朋友正第二輪飲み放題,你被生活的重擔折磨呈兩麵包夾芝士,再這樣下去就真的只能灰溜溜滾回家裡了,等著你的只有「早和你說了」「為甚麼不聽話」「浪費錢」和「趕緊結婚」。

幾年間報喜不報憂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真的一點卵用沒有。

夢想中衣錦還鄉一擲千金被家人朋友星星眼崇拜的假象真的也就只有夢里見了。混到現在除了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滾回去,再被隨便塞給個甚麼洗澡放屁上廁所不關門躺床上摳屁眼的男的結婚生孩子,可能就是你未來的全部了。

雖然不好說為甚麼最近總是在哭,但你認認真真的哭嚎了一個晚上,都能想見明天鄰居主婦們會給你編排甚麼新劇情。

因為住在便宜的地方,連主婦鄰居們的檔次都有待提升。如果是港區太太們最起碼也能給你編排一段甚麼絕症虐戀橋段吧?可是你的鄰居只會講叄俗下流爛梗。

而且現在這個情況,完全就是在給她們提供素材吧?別藏啊剛剛明明都看見臉在窗簾後閃過啦餵!

請不要問你為甚麼現在披著睡衣頂著夜風拎著燒火棍站在樓下。

問就是後悔。

你後悔死了,為甚麼要在半夜點外賣。

狗地方才沒有藍的黃的app用,外賣往往也是半炎半東的炎國速食店訂餐電話小卡片——吃不下的,你上次吃過泔水一樣黏噠噠的蛋炒飯。之前看到Uber出了順路司機隨行送餐的服務,高高興興下載了之後想起卡里的餘額決定先原地擱置,結果這一擱置就擱置到今天。

哭到頭疼肚子叫,翻開冰箱只剩半袋拌飯醋,感覺更慘了。唯一的酒搭子朋友正在自己逍遙也不好意思打擾她。抱著明天正式認輸滾回老家今天盡情揮霍破罐破摔的心理,你在根本沒外賣可點的國家點了外賣。

現在快兩個小時過去了,你已經和對方打過若干個有來有回的對罵電話了。最後瞥了一眼躲在窗後偷窺的鄰居——她都能看見你臉上寫滿的「後悔」。

叄

你舉著手機,定位顯示對方以排列組合的形式已經繞著你周圍不規則運動完了一切可能的軌跡。

除了正確路線,真的每一條路都走過了。更誇張的是那種忽遠忽近的轟鳴聲,吵得你額頭青筋一蹦一蹦的,該死的不會來個暴走族吧?但是現在ヤクザ混的都這麼拉的嗎?難不成是想著「反正也是飆車不如讓我們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吧順路送個外賣甚麼的」?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你抗拒極了,本來不想加對方聯繫方式的——不會是故意繞圈只為窺探你的美貌吧?!雖然你也會被這種猜測惡心到自己,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啊?萬一對方是個變態就好平胸這一口呢?畢竟平到你這種地步的在東國不多見吧?甚至胸不胸的都不重要吧,不是有逼的就是天使麼,沒有甚麼比語言不便、在留到期、住地偏僻的獨居女性更合適下手的對象了吧。

你單手划著對方的time line,迷迷糊糊瞪著眼睛盯著看不懂的狀態,「今天也輕、松、解、決?這玩意真的有特級嗎,完全不夠打的?」——充滿了迷惑,但你慌得一批。

還要打,還要打甚麼?說真的這傢伙沒有被治安廳逮捕嗎?東國要毀滅了是嗎,連點個外賣都能遇到恐怖分子送餐,這個社會不穩定因素含量是不是太高了點?

而且軟件上的實名認證是Suguru,聯繫方式加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看照片也不一樣,信息也對不上,電話號碼也和軟件上不是同一個,你怕的手都在抖。

現在取消訂單是不是也來不及了,地址聯繫方式對方都有了不會被尋仇吧?

會不會是被你拍桌子罵了的某任上司半夜喝大了氣不過雇人尋仇,還是之前在JR站台被你舉報扭送的變態找過來了?

越想越怕,真是嚇死了,你現在就能原地哭出來。

所以你拎著燒火棍——別問怎麼弄來的,問就是中華街超市。獨居的異國女子沒經歷過幾次深夜跟蹤,不在陽台上掛過幾件男士襯衫都不叫體驗過生活。

為了壯膽你把櫃子里剩的半瓶白州都喝了——本來是上次成功入職時和友人慶祝一起買來喝著玩的,也顧不上難喝不難喝了,酒壯慫人膽,你現在充滿了力量——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你腦子里想的是打個招呼趕緊給社會大哥鞠躬送走,實際卻是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委屈也上來了,白州也上頭了,怕的都要怕死掉了,再這樣不下去不趕緊反擊真的會死掉吧——

所以摩托轟隆巨響卷著風帶著摩擦聲停在你面前時,你隨手就把車頭敲碎了。

中間吱哩哇啦的說了甚麼你根本不記得,你甚至不知道保險過來定損的時候怎麼就睡過去了。

笑死,喝高了的你是stupid外人,東國話不懂得斯。

四

「真的是非常抱歉,目前只是初步估計定損……畢竟是已經停售的1199r……如果可以還是煩請您在方便的時候前往專門店並聯繫我,是的直接聯繫我就行……啊不好意思五條先生,我知道了,這就馬上處理,如果不麻煩的話車輛我這邊先替您回收到店裡一並進行更換……沒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最遲明晚……」

夢里都是這句話啊,你懷疑自己還在N1聽力考。

一會問題就出來了,問你到底要賠多少錢。

你還沒顧得上回答,就扶著男人的肩對著水槽吐了。

所以男人哪兒來的?

你被丟回床上,迷迷糊糊聽到一連串咔嗒咔嗒手機鍵入聲,然後是包裝袋呲啦啦的動靜,緊接著微波爐,老式微波爐到時後叮的一聲,桌椅的摩擦聲,電話鈴,通話聲,聲音很響有來有回,像在公放一樣——

「不是吧傑,這也太過分了!那傢伙喝高了把我車砸了誒?!」

「那真是不幸呢悟,可是太晚了我得睡了,明天一早還得去大學院和導師約好了。真羨慕啊悟不用過去。對了,不留門了,千萬別半夜吵醒我——悟肯定沒帶鑰匙的對吧,那我反鎖了。啊啊,好困,悟也早點找地方休息。おやすみ——」

「餵,餵!傑?!別掛斷啊!你這傢伙,餵!要打架嗎!!餵!!」

ヤクザ被合租者嫌棄到關在門外可還行,這也算聽力考內容嗎,你笑的好大聲。

「你笑個屁啊。」

所以聽完一段對話後的問題是這個麼?不是選擇題麼?

你都想好了問題大概會是「剛剛的對話中,到底是誰被關在門外了。A. Suguru;B.Satoru;C.Satiko;D.Nobody」

你高舉著手宣佈正確答案,「B.Satoru!」

想象中紙禮花拉響通知你回答正確獲得「十點」的男低音並沒有響起,腦袋上卻被結結實實的敲了一下。

你捂著腦袋眼淚水都冒出來了,只看見桌上放著自己傾盡家財點的一堆吃食正冒著熱氣。你伸手要拿,又被敲了一次腦袋。

搞毛啊,你買的你吃點怎麼了?!

你瞪著眼睛對朦朦朧朧坐在桌前舉著筷子的男人怒目而視,只看見對方往嘴裡塞了個沾滿醬汁的炸蝦,

「你現在至少欠老子8443500円——就算八百萬好了,有點自知之明啊你。」

你連哭帶喊的痛心疾首,打開軟件隨手就是一星差評——差評!必須差評!太差勁了,竟然在你家裡當著你的面把你點的外賣吃掉了!!這去哪兒說理啊!哪怕被塞了一嘴炸物你也要差評!

所以男人到底哪兒來的啊?!

五

頭疼欲裂的醒來呆若木雞的發現身邊竟然躺著個白毛腦袋,你叫的扁桃體都快要從嗓子里蹦出來了。

「吵死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甚麼問題?」眼都沒睜的混球揉著耳朵迷迷糊糊說。

你腦子有問題?你懷疑這個世界有問題啊!!

掀起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睡裙整齊放下心來,沒忍住又掀開一次檢查對方,結果嚇得你又叫起來,直接被拉回去捂著嘴被當作枕頭摟著,男性個別起反應的地方正在你睡衣上蹭來蹭去。你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嚇,最小範圍活動著摸過手機發信息給你在異國他鄉唯一的朋友,

「硝子,快報警,我身邊睡了個變態。」

「你倆認識啊?」

這句話應該是你說才對吧?

你叄步並兩步的跳到站在房門口的家入身邊,她嘆了口氣分了你根煙。你完全是拿煙的手微微顫抖.jpg,瞪著床上赤裸著上身半裹著你被子還沒睡醒的陌生男人。

家入硝子是你忘了到底哪次被開除時在居酒屋遇到的。

當時沒帶煙又看對方吞雲吐霧饞的要死,索性厚著臉皮坐到旁邊蹭兩口二手煙聞聞。估計是你眼神太灼熱了,被遞了根煙,一來一回兩個女生便聊起來,為了蹭煙你操著並不熟練的東國話和對方胡扯八道了一晚上,糟糕的用詞笑讓家入好幾次笑的酒都噴出來,這樣稀裡糊塗就混熟了交換了聯繫方式,時不時約著喝頓酒,算得上在這裡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他是我咒高同學啊。」家入吐了口煙氣說。

哦那你理解了——不,完全不理解啊!!

家入曾經提過一嘴她的高中是某座大山裡的宗教學校,不至於吧就這麼稀薄的人際關係網都能讓你撞個正著?甚麼鬼,《朝九晚五》嗎?一不小心睡了個白毛和尚可他媽真還行?!非要說的話清醒後細看之下對方各種維度的准男主賣相你也倒是不虧——不是,現在才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啊!

「悟,下午你有任務的吧?伊地知找你,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家入沒管你滿臉顏藝,擺弄著手機輕描淡寫的說。

床上的陌生男人抓了兩把頭髮,「讓他過來接我,老子車壞了。」

「哪個?紅的那個?」

你好像有點印象,但你情願不做對號入座。

「哦,被你那、位、朋、友砸了。」

家入你笑個甚麼勁啊,別遮嘴了,你都看到了好嗎!包括隔壁起來遛孩子的主婦,別偷瞄了,你就知道一定會變成「炎國留學生賣身暴走族懷了私生子帶球跑未果半夜哭訴尋仇砸車被原配找上門」的奇怪戲碼啊!

「有保險吧,」家入別再笑了好嗎,再笑下去煙灰都要掉身上了,「那點錢五條你也不在意吧?」

「為甚麼不在意?昨天晚上保險初步定損八百多萬。況且那台車子老子超喜歡的誒。餵硝子,你扶她一下,你朋友要吐魂了。」

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會和她說的好吧……知道了,這個弄完就去……傑沒任務?不我記得的……沒有沒有,根本沒有好吧……好了煩死了真的弄完就去——」

伊地知額頭上在冒汗,雖然實力毋庸置疑,但這樣一邊打電話一邊做任務帳都沒——怎麼已經出來了?帳還沒落完就沒了啊?!怎麼還在打電話啊??

「都說了馬上啊……沒事找個人不難吧?你專心改論文好了別操心了行嗎——伊地知~走吧?」

「五……五條老師……?」

「哦這邊搞定了哦——不是,傑,都說了會處理好的吧,是說咒靈這邊搞定了沒說你那邊的事啊,剛剛在和伊地知說——好了好了一定認真對待行了吧。」

「那個……五……」

五條捂著聽筒一不小心用了夏油同款的笑眯眯表情看著對方。

「根據日程安排的話……一會還有一個特……」伊地知咽了口口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哪個方向?遠麼?」

「鋸山,就在旁邊的,如果盤山公路開快點的話——」

「沒記錯的話廢棄採石廠那邊?沒人對吧。所以速戰速決吧?」

伊地知頸椎僵痛,頭也很疼。他不敢回頭,也不敢衝後視鏡里看。坐在後排半分鐘前超遠距離推平了一座山頭的男人電話還沒打完。

任務報告怎麼寫是一回事,怎麼和上面交代是一回事,到時候應該用沼氣爆炸還是天然氣洩漏打馬虎眼交一大摞文件材料又是一回事——啊地震可以吧這個效果地震也許解釋的通。

「正在往過趕好嗎,傑別擔心了真的。一定會客客氣氣的和對方道歉然後讓她改過來的行了吧……餵,老子有這麼不可信麼?要這樣說直接打一架好了,我一直都態度超好的好吧?」

所以無論到底接下來這位五條老師有甚麼事要做,無論要見甚麼人,伊地知都提前為對方難過了一會。

七

「給老子把差評改了。」

操,真被尋仇了啊?

你尖叫著蹦起來。

甚麼玩意啊?!叄樓很高了吧??剛到東國還感嘆過不裝防盜窗還真是民風質樸,現在你恨不得網購六層帶電擊的倒刺防盜網啊?

為甚麼,因為窗口蹲了個人直接拉開窗進來了日你血媽啊。

本來睜眼就下午了,又折騰了那麼一大通,本來條件反射的想趕緊補假,後來仔細一想昨天晚上已經變無業遊民了,請錘子假,索性又躺回床上去了。

原計劃今天刷家裡的副卡買張機票走人拉倒,但也不好說因為甚麼,大概是突然犯懶,反正又躺下了。

心不在焉的看yahoo有甚麼招聘信息,滿屏幕都是「初心者ok」「主婦輕鬆賺錢」「聊天即可」「給料豐厚」,配一大堆紅心跳來跳去——這個套路炎國還是很常見的,都是騙錢的吧。寫著線上下陪聊,實際要求先轉一大筆「入會金」,還會安排ai不停的給人發信息說甚麼「自己好寂寞」「只想和可愛的小姐繼續聊聊天」「如果沒法繼續聊下去自己一定會死掉的」,小鹿亂撞的主婦們腦子一熱轉完錢後就再沒然後了。都是騙那些與社會脫節、缺少經驗的東國主婦小把戲。不過裡面時不時夾雜一些風俗業的小廣告——只要不是被按著拍了不該拍的東西,正規店面的話其實風俗業也還好吧……聊天喝酒甚麼的你的話也不至於應付不過來……

拍拍臉把這種不靠譜的想法從腦子里趕出去,你對自己還是有一個基本認知的。真被拉拉小手親親小臉的時候,萬一一個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大耳刮子招呼上去怎麼辦,萬一對方實在醜的天崩地裂怎麼辦。強忍著或許也忍得住,可能多半心情會變很差吧……

想了一會,最後不了了之變成刷著社交軟件和網絡小說傻笑。這個也帥那個也辣,好傢伙媽媽的好大兒媽媽腿軟,你對著一小塊屏幕就收穫了極大的快樂。

肚子叫了一聲,你想找點吃的去,思考半分鐘後決定維持原狀。太餓了,完全沒勁兒吃東西嘛,站不起來那就繼續躺著好了。

所以自暴自棄躺倒時在自己獨居的屋子里突然被喊了一聲,還真是嚇得人半死。

你扶著腦袋坐起來,太久沒吃飯昨晚又過的亂七八糟,起的猛了你頭暈,不搖搖晃晃的就要倒。

「你這傢伙,別又睡著啊?」

男人已經跨窗進來了,今天沒戴墨鏡,用黑布把眼睛蒙起來了。人家口罩戴下半張臉,這位大哥蒙上半張臉,你算是找到東國傳染病控制失利的罪魁禍首了。

你連眼神都懶得多給一個,但凡昨天這混球嘴下留情,今天你還能省口東西果腹,索性卷著被子又躺下了。

然後被子被掀開——這傢伙是畜生麼?萬一你沒穿睡衣呢??

男人蹲在你床邊,視線和你平齊——如果蒙著眼也有視線的話,伸手就要拿你手機——開甚麼玩笑,你正看不該看的東西呢,還沒做好馬上社死的準備。

「你乾嘛,我報警了啊。」你攥著手機無處可藏順手往衣服下塞。

「剛剛說了吧,把昨天的評價趕緊改掉。那是朋友的號,被你搞得封號了。」像要親眼確認你臭不要臉的把手機塞哪兒了似的,男人挑著眉毛掀開了眼罩。

眼睛是漂亮的臉是完美的,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飆車嚇得你半死又吃了你的飯、厚顏無恥睡了你的床再宣稱是你的超級大債主讓你背了八百萬的債、今天還翻窗私闖民宅上來就掀被子搶手機——算了前置條件惡略到這種地步,哪怕是你也喊不出「我可以」了。

然後你的肚子為表贊同,配合的叫了一聲。

「那個……」你靈光乍現,想了想開口,「評價怎麼改都好說,但是我現在有點餓……」

八

你看著碗,碗看著你。

這傢伙有這麼好說話?

你心情複雜。

應該沒有,現在整張臉都露在外面,看表情像在暴走邊緣了。你也不想反復橫跳試探人性底線了,喝了口湯,隨便說句甚麼緩和一下氣氛?

「那個……為甚麼你也要吃啊?」

果然,如果真的要去風俗店入職,簡歷特長上應該可以寫「能用簡單的話語最大程度的調動男性情緒」吧。

你一邊被抓著胳膊猛搖一邊對男人一串接著一串的暴言過耳不入暗自思考。沒甚麼好仔細聽的吧,無非就是菜是他買的飯是他做的連鍋都是他刷的之類的。等等,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主婦力嗎……雖然屁話屁事多了點,但極大的改善了你的生活質量啊?

「行了,把評價改了。」嘴炮夠了的男人坐下,衝你攤著手。

你喝了口湯,舉著筷子夾了塊煎魚,

「可以的可以的,沒問題的,五條君想怎麼改都可以,」你咧嘴一笑,「不過我房間真的好亂哦……」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你考慮了片刻要不要見好就收,被突然站起來打電話的男人嚇了一跳。出門打了?大哥,這破樓又不隔音,站門外和給全體住戶廣播沒區別好嗎?是沒住過這麼破的地方還是怎麼回事啊。

——「就不能捆起來揍一頓拿她手機改了算了?」

你聽到了哦?原來還打算捆起來揍你。你想了想,衣服也沒洗呢,說實話浴缸也想重新刷一遍,可以的話書櫃也整理一下好了,床前毯也得清理,冰箱也需要清理,晚飯和宵夜也還沒著落。

估計是在和昨天晚上那個叫「傑」的朋友通話?怎麼說也應該感謝一下對方,給你送了個田螺少爺上門。

「說過的吧,悟。」夏油接過家入遞來的煙,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本來就是悟給對方添了麻煩,說好了禮貌道歉請對方原諒的吧……我相信那位小姐還是很講道理的。啊,不講嗎?——」

家入耳朵貼在聽筒邊沒忍住笑出一聲,趕緊把嘴捂上,擺手示意夏油繼續。

「如果強行改掉萬一對方給公司電話投訴了那可是會很傷腦筋的啊,更何況還有押金在裡面……」夏油衝家入眨了眨眼睛,「當然需要了,每一份兼職都有在認真對待啊。美美子菜菜子這個季度的學費生活費昨天剛匯完款,現在也在很努力的希望能爭取到出版社的額外酬金,不然馬上房租和貸款……請不要說這種話,悟的錢大部分也是家裡的吧,這樣的幫助——我知道,所以賬戶對我很重要,我想悟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是的……」夏油長長的吐了一口煙,

「所以請解決好吧,不然就別回來了。」

說完瞬間掛斷。

家入不用再憋著聲音,笑的異常響亮,邊笑邊說,險些喘不上氣,「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哈哈哈哈。」

夏油也笑起來,「是有點。確定悟不會給你朋友添太多麻煩麼?」

「你覺得呢,」家入捂著肚子擺擺手,「聽到了吧剛剛五條吼著‘完全不講道理’,忍笑忍的我肚子好痛。」

「惡人自有惡人磨。」夏油點頭下了結論。本來就是為了晚上趕稿清淨能把五條打發出去才做的兼職,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因果律武器。」家入附和。

九

你托著下巴刷著手機,舉著饞了好久的冰淇淋舔了一口,看了眼時間,隨口喊道,「五條君,晚飯還沒好嘛?」

終於要被揍了嗎?竟然沒有嗎?!人性實驗大獲全勝啊,果然由最不要臉的一個勝出最符合生存邏輯了。話說回來房間打掃乾淨後確實看起來都順眼了不少。

你又舔了一口冰淇淋,有點融化了的奶油甜汁順著小臂一路流下來,速度比你舔的要快多了,一不小心就從手肘跌落到了被子上。

視線正對上回頭對你怒目而視的男人,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五條君……被子也被我弄髒了……所以可能還得麻煩你……」

把飯鏟扔進鍋里洩憤了嗎,還好還好,沒有拿那個當兇器來打你腦袋。

你坐著沒敢動筷子。

老洗衣機太破太小了,整床被子都被硬塞進去轟鳴作響。你也沒太敢提意見,廢就廢了吧,你今天已經從折磨對方身上收穫了極大的樂趣,一床被子作為代價還是值得的。

男人倒是很自然的吃著飯,明明是怎麼看都是和這個破破爛爛的公寓毫不相干的人,現在大高個子憋屈著長腿坐在對面夾菜的畫面竟然莫名和諧,你甚至都看愣了一下。

目光碰撞的時候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果然你還是殘存著人性的,這就是愧疚感嗎!

男人沒甚麼表情,可能真的被你累夠嗆了?額角有幾縷頭髮黏著,總覺得像在閃閃發光。胃像絞了一下,有點奇怪的感覺。

「餵,你又不餓了?」

你翻了個白眼舉起筷子,老天還是公平的,這麼好的賣相注定搭配一張陰間的嘴。

陰間的嘴還在逼逼,「你都吃了多少東西了自己數過沒有——」

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明明他也在跟著吃吧?比你吃的還多。甚至下午還搶走了最後一塊點心——雖說是他買的吧,但那也是你讓他掏的錢啊?長胳膊長腿舉那麼高跳起來夠都夠不著,你卯足了勁衝著他肚子錘了一拳都沒打到人。眼睜睜看著被扔進男人嘴裡的點心,成了今日作戰的最大敗筆。

「餵,」

對方越過桌面打了個響指,

「現在可以改了吧?」

好像再提整理書櫃甚麼的也太過分了點,不知道怎麼的一下興致缺缺起來。捉弄人的快樂還在,但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了。

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認命的把手機遞給對方。

戳了戳茶碗蒸,想起來遞出去時手機好像沒解鎖,正準備交代密碼抬頭看過去發現男人已經點進頁面了。大概是記錯了,你低著頭舉著筷子又戳了兩下食物。然後對面說話聲響起來,

「能不能解釋一下,為甚麼你的號也被封了?」

十

折騰了一圈得出最終結論,你賬戶綁定卡里餘額不夠扣款了。

你申辯著清楚記得昨晚算完總額卡里正好夠才下單的,結果被一臉黑線的男人指出你沒算tax。打了一晚上電話後確定需要明天工作時間去銀行重新激活再打款進去,軟件成功扣款後才能再次登陸修改評價。

回憶了一下錢包里還有零星的幾張紙幣,便滿口答應不用操心,你一定會好好處理。

「那明天自己弄去吧,我先洗澡了。」

你點點頭,有點提不起勁,站在水槽邊準備洗剩下的兩套餐具

——等一下,洗澡甚麼鬼??

你衝著浴室吼,隔著浴室門男人衝著你喊。

哦,又被朋友關外面了?你笑出聲。那洗就洗吧,刷了一下午的浴缸不讓用一下也說不過去。好像又有點開心起來了。

可真正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首先你絕望的從洗衣機里把被子揪出來,果不其然廢的徹底。大概是出身優越的少爺沒見過家電迭代的初始版,也沒聽說過不帶烘乾功能的洗衣機——老式直筒絞力把被芯兒都絞碎了,更何況還濕答答的,沒個個把月估計是乾不了了。

其次是上身殘著水珠下身裹著浴巾的男人出來和你大眼瞪小眼時,你「又可以了」。

一邊念叨著《叄官懺》一邊閉著眼把陽台上壯膽用的男士襯衫扯下來扔給他,你就往浴室鑽。也不知道還能鑽哪兒好了,也顧不上水氣騰騰還沒散乾淨便衝進去了。

你知道東國小家庭洗澡一般是用一缸洗澡水的,但這也太過了。

淋浴派托著臉對著這缸熱騰騰的美男湯發愁真的是太折磨人了,放水可惜又浪費,不放就這樣泡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種事沒人能問——或許問家入是可以的,就講朋友留宿好了,不對肯定會被猜出來,誰不知道你沒朋友的——想這有卵用啊手機慌慌張張的都沒帶進來。

認命了,你一邊跨進去一邊衝外邊扯著嗓子喊,

「五條你沒甚麼生殖疾病吧?」

沒放水的時候其實不用那麼大嗓門的,薄薄的門板形同虛設。哦罵起來了嗎,你稍微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感覺,心安理得的一邊泡澡一邊對罵。

罵到一半,聽聲音開了大門。有人找?他朋友?不是,聽起來像隔壁主婦。你急著想起身,門好像已經合上了。

「鄰居讓小聲點吵。」狗日的是在笑吧??聽起來明明在憋笑!

故意的吧,想看看租住在旁邊的炎國學生到底在和甚麼樣的社會流氓搞來搞去,有畫面後更方便想象明天的閒話連續劇。

你沈默了。早已社死的人事實證明還能死的更透。

沒過一會對面先開口了,像靠著門板在說話似的,

「餵,衣服,前男友的麼?品味也太差了點吧?」

你對自己選的顏色還是有點自信的好嗎,「我天滿宮闢邪求來的。」

「哈?開在原宿的天滿宮是吧,沒收你遊客門票五千円?」

「為保像你這樣的痴漢不侵五千老子掏的起好吧?」你手肘在復合塑料的浴缸邊緣敲的砰砰響。

「甚麼就痴漢了你給老子說清楚。」門板也砰砰響。

「哈,」你本來想說昨天晚上不講武德趁你不備自行留宿的事,結果滿腦子里都是睡醒時掀開被子的畫面,對上剛剛看見的,一下就甚麼都說不出口了。

你沒留心聽,門外的小學雞好像見你啞火了不走回合制直接開炮。為甚麼偏偏長了張嘴啊這人,為甚麼看著人模狗樣的偏偏是只小學雞啊?

說不清楚感嘆的緣由,但你忍不住嘆了口氣。

「哦知道了,你掛襯衫是怕有男的騷擾你?還有男的騷擾你???」

大哥可閉嘴吧,剛谷歌了一圈是吧。

你把頭埋進水里,吐了一串泡泡。

十一

唯一的浴巾被遞進來時有多尷尬,你躲著換睡衣時就有多尷尬。

但你不想回憶了,因為沒有被子遮掩的窄床才是尷尬的頂點。

「畫叄八線麼?」你縮在床尾問。

「哈?」男人抱著手臂表情極盡嫌棄之能勢,「認真的麼?」末了還伸手在自己胸口比劃了兩下。

可以了知道了甚至都沒男人的大你懂了。你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有樣學樣的也抱著手臂躺下。不只是嘴的問題,這個人就有問題。

「關燈。」你癟了癟嘴。

「你關。」聽聲音背對著你。

「在你那邊。」你耐著性子解釋。

「沒找見。」根本就沒找好吧?!

你想罵對方是不是沒長眼時卡殼了。他眼罩呢?眼罩不是睡覺戴的?睡覺不戴白天戴?怕強光刺激?想起來第一次見時也戴著墨鏡,不會真有眼疾吧……那罵這個不太合適。

明明是那麼勾人心魄的漂亮眼睛。

你想著,心裡堵得慌。搞不好現在性格和嘴巴這麼差勁,都是因為從小身體上的疾病影響的呢?毛髮也是白色的,白化病?還被朋友時不時從家裡趕出來?突然就有點心疼了,直接能腦補出來體弱多病飽受周圍欺負的小孩為了自我保護——

「哇你在想甚麼啊,表情太惡心了吧?」

「沒甚麼。」你趕緊擺手,抻著床板越過對方身體把燈熄滅。

——不是,這個崽種甚麼時候變成面對你躺著了?你跨過去時姿勢也太不妙了。

所以你給了他一巴掌。

媽賣批浪費感情。

「???」

黑乎乎的。

雖然地屬新宿,但這裡是相當邊緣的城市化遺存點——周圍越來越繁華,這兒卻像被忘掉了一樣依然破破爛爛的。沒了東國市區晚上長明的裝飾燈,連月光都吝嗇的不想撒進這破地方。

覺得心也沈下來了,話果然憋著還是有點難受。畢竟明天就不會再有交集了吧,感覺對方也不像是能在手機上隨便閒聊的對象。所謂的欠債還錢今天也壓根沒提,反正有保險,估計也只是逗悶嘴瓢幾句——不然呢,總不能你主動提吧?你提也得有那個錢還啊。

所以最後隨便聊聊也沒關係吧,你想。

「睡著了?」你壓著聲音問。

「不是誰都能像你似的畜生一樣的秒睡好吧。」

拳頭硬了。

你把火強壓下去,「那個朋友,‘傑’,他……總欺負你?」你想了一下措辭,好像用詞不太恰當,欺負的話可能今天你才是欺負五條的對象——不,會被馬上否認的,這傢伙才不覺得有人能欺負他。

「哈?」果不其然,詞用的有問題。

「我是說,他為甚麼總不讓你回去啊?」你還是想問問,好像總有個白毛小孩哭唧唧的在你腦袋里亂跑。

牆太薄了,晚上屋裡還是有點冷。

「哦,那傢伙算是我唯一一個最好的朋友吧。」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了,你驚了一下,怎麼辦突然感覺他好可憐!!沒有朋友所以只能和唯一欺負自己的人作伴麼?!

你「嗯」了一聲,準備先再聽聽,看看是不是自己誤解了,盡可能不明說不刺激對方。

「他人好的有點過分啊,就是有的時候想太多,太在乎別人的感受,給自己惹一大——堆事。幾年前差點出了大問題……現在想想,如果能早點、多關注他一些的話,其實都可以避免吧……不過好在老子很厲害,把他拉回來了,圓滿解決了哦!」

斯德哥爾摩!!!這孩子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總想著對方的好,總覺得對方的錯誤是自己的錯誤,所以總忍耐著接受著並將其一切的一切當作己任,無限度的寬容,越被欺負越覺得是自己不好,越被霸凌越覺得應該做更多——直接腦補了一萬字背景情節的你捂著嘴要哭出來了,天吶怎麼會這樣啊!

「本來就是在替傑送東西,因為他自己就已經忙死了還非要領養兩個小孩,乾一堆工作,還要讀大學院——完、全、無法理解,我們根本不用讀的好吧——就真的很煩好嗎,老子都跟著煩的要死。但想起來之前的事……就覺得多讓著他點好了——餵你是哭了嗎?神經病啊?」

你捂著嘴搖頭,老天爺五條這傢伙也太慘了點吧,所以才被天天關在門外嗎!!

男人伸手過來扒拉你手臂,像要確認你的情況,而你再也忍不住了,滿腦子都是媽媽的好大兒,連今天奴役對方的愧疚感都一起湧上來了,伸手把人抱住。

「……?」男人僵了一會才開口,「老……我也……挺困難的。也有工作要做……也……領養了兩個小孩……也超級忙……」

你哭的更慘了。

「所以……欠我的八百萬一定記得要還,老子會不停聯繫你的。」

淚眼朦朧中你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十二

從銀行出來了,賬戶也解封了,評價也改完了。

昨晚哭了一會稀裡糊塗抱著就睡著了,隱約記得今天男人走時輕輕調整你姿勢的觸感。

所以現在,你站在歌舞伎町黃金街的大招牌下面,長長的嘆了口氣。

八百萬不是小數目,從情感上你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事不關己。

確實是把五條車砸了,也確實是這個金額,他都這麼難辦了總不能假裝沒發生過吧——昨天晚上迷迷糊糊時,聽他的意思好像是之前家境很好現在破產了,自己也要打工還要拉扯兩個小孩,最後剩下的值錢東西還剛被你砸了——甚麼啊分明是落難的白目美人設定啊?這讓你如何是好啊??現在口袋里正經是一分錢沒有了,如果對方發信息過來該怎麼辦?你想想都覺得羞愧難當。

還以為只是不痛不癢開玩笑的,昨天混熟了不提也就罷了,如果真如對方所說,那你不吭不響還是個人麼?

從理性上你也很認真的咨詢過了,八百萬円的金額夠跨國訴訟了,你躲回炎國都逃不掉的。

短時間內找工作還錢可能得還到猴年馬月去,這個大環境下還不一定有公司會要即將在留到期的炎國小姑娘,向不支持的家裡要錢本就從來都不是你的可選項——但凡稍微能給你一丁點幫助最起碼也能申請到大學院offer把在留問題解決……光是想想就心累,家裡到目前為止最大的寬容就是不拿繩子捆你回去結婚了……

嘆氣嘆到嗓子都痛了。

就算自己不做人了假裝沒欠債那回事,你現在確實兜里比臉還乾淨。如果有留在東國,今天怎麼辦,明天怎麼活,最後五百八十円交代給萬寶路了,下周租房到期,睡大馬路麼?

當天入職,每日發薪,給料可觀,哪有這種好事啊……

等等……你把昨天看了一半的網頁打開。

風俗業在東國也算正當職業,叄百六十行,下叄流也沒甚麼誰瞧不起誰的,而且這家還不查在留資格,甚至正式錄用後可能還會幫忙辦延期——總比背一身債,欠了天大的人情,混了幾年最後直到混不下去,灰頭土臉回國要強些吧?

如果你努努力做這個,搞不好在變黑戶前能還上債呢?有基礎生活費了再找其他工作或者繼續讀書?

你還在腦內博弈權衡利弊,負責人已經通知你晚上來上班了,

「在店裡本番是絕對禁止的,能聽懂吧?應該沒問題,敬語說的這麼好。」

「本番是指……?」

負責人看著你呆愣的表情笑出了聲,雙手做了個相當糟糕的手勢。

你慌慌張張的連忙搖頭帶搖手,表示自己一定不會。

「但是出台的話店內並沒辦法限制哦。」負責的中年男人衝你擠擠眼睛。

出台,給你一萬個膽子你也乾不出來,甚至說多少有點松了口氣。你有點後悔,是不是要是剛才沒淚眼汪汪的說你欠了巨款急需要錢現在卻身無分文,就不會被這麼輕易的錄用了。

你一腳深一腳淺走在歌舞伎町大街上,總覺得還沒想明白自己就把自己賣了。下午這個時段路冷冷清清沒幾個人,晚上才算活過來的特殊地界並不在意你渺小的悲喜。

剛剛沿路和你搭訕的牛郎們繼續默契的一擁而上,只是看你的表情和離開的大樓又默不作聲的哄散開去。

多少有點後悔。

總覺得自己做了相當差勁的決定。

但也沒甚麼辦法吧?這麼多年真的足夠努力了,為了離開閉塞的家鄉努力了,為了脫離傳統的家庭努力了,為了爭取更多的機會努力了,到今天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的收到努力後的回報。明明才感覺有一點點開心起來吧,明明才遇到了有點特別的傢伙吧,明明才發現生活也是可以很有趣的吧。所以操他媽了你發酒瘋砸人家車到底是為甚麼啊???

真想跪在地上給自己磕叄個響頭。

如果能再早點遇到就好了——

你搖了搖頭,不再沈浸在白日夢里。

目前唯一的奢望是不要輕易經歷第七次開除。

要乾這行都被開了,那你也真算是特殊意義上的天賦異稟。

你指尖抖的連火機都握不緊。

十叄

「伊~地~知~,今天也很無聊,玩遊戲吧?」後排坐著的專業推山頂級咒術師正架著腿,用指節敲著車窗漫不經心的胡說八道。

「五條老師……」

「哎呀伊地知喊甚麼老師啦——玩遊戲吧?假設!伊地知欠了我八百萬——」

這種遊戲還是不玩比較好,開車的小個男人擦了一下鬢角的汗,暗自感嘆自己少年老相全是這樣被折磨出來的。

「提問——伊地知打算怎麼還債呢?」指節敲玻璃的頻率快起來,脆響一聲聲的催的人心慌,好像某種電視節目競賽即將揭示正確答案的鼓點前奏那樣。

「五條老師我不知道……」

「回答錯誤,嘟嘟!」

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一眼,明明是嬉鬧的語氣,但坐在後座的男人臉上一丁點笑意都沒有。

膝蓋上放著的手機分屏顯示了不同的信息。左邊是夏油發的,截圖是更改後的訂單評價「請不要再欺負五條君了,如果Suguru再這樣隨便霸凌別人的話,不管怎樣我都會做點甚麼的」,後面跟了傑一串問號;右邊是家入發的,聊天截圖左側是眼熟的頭像,對話內容是今天開始打工還債,跟著不妙的街景照片,後面跟了家入一串問號。

「好啦公佈正確答案!給債主五條不停的發信息打電話約見面說各種甜言蜜語請他吃各種甜品直到他滿意為止。」五條舉著雙手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沒人會……這麼想……吧?……五條老師。」伊地知每一個詞都用的相當小心,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正在搶購去月球的單程機票。

「這一部分債主會主動自己做的嘛,所以沒問題的。但是惹債主生氣就真的很過分了,對吧?」

「嗯……生氣?」伊地知知道自己買不到月球機票,所以在努力接話。

「對的,超級超級超——級生氣。好啦,現在去新宿吧?」

「可是接下來的安排是和京都那邊的——」

「去歌舞伎町啦,全怪伊地知回答錯誤!沒辦法的吧,哪怕是最強也是各種需求的嘛。」

這就是接連兩天出現在奇怪住宅樓里的理由嗎?伊地知感覺自己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大概會被滅口吧。

車在向鬧市區行駛,慢慢入夜的東國亮起霓虹,五條想了一下怎麼回復夏油,傷腦筋,天知道你腦補了甚麼奇怪的東西出來,因為語言不通還是你腦電波頻率本身有問題?猶豫了一下委婉的問了一句,能不能把領養的兩個孩子借自己使兩天。

至於另一邊不用想,直接調出了左位好友的聊天界面。

五條打字發的飛快,

「你在哪兒,老子現在去逮你。」

十四

你站在門廳抖的像個弱智。

身邊的小姑娘拍拍你的肩膀,然後端著酒杯就串台去了,你被負責人推了一把卻像牛皮糖一樣雙腿粘在原地。

後悔了,現在後悔的要死。

活到今天一直規規矩矩的上學摸魚下課躺平,你哪見過這種大場面。

風月場所聲色犬馬,昏暗的光線時不時掃過一排排卡座,每個人看起來都歡喜的很,女人男人摟在一起不分彼此——你呆站了好一會,感覺自己像來做社會觀察的,不像賣身還錢的。

這樣不行的吧?不和人說話不發展客戶不忽悠對方買酒,別說第七次開除,今天晚上入職表格返給你之前估計就要被趕走了。

高估自己了,還真以為靠自己的皮相能躺平了賺錢的。

被負責人推了第叄次時你條件反射的汗毛倒立。打了個激靈,從尾巴骨處一股寒氣竄上來頭皮發麻。

剛進門了一個不得了的傢伙,整個人像在發光好嗎!搞甚麼啊喝酒的聊天的老頭樂的都不動了,所有人都在看他啊!!

你想過可能家入會說,對方知道了估計會找過來,可沒想過來得這麼快啊?

不知道哪兒來的做賊心虛,你端著一口沒喝的酒腳底抹油飛速滑走,連負責人都被你的反常舉動嚇的吃了一驚。你就近隨便找了個台子坐下,雙下巴的幾個老男人剛剛又開始嘰里咕嚕的講東國鳥語。你也沒聽,就笑眯眯的點頭——只是因為這個座位正背對門口好嗎!莫名其妙產生了被抓奸的羞恥,激得你只想躲起來。

「新人嗎,沒見過啊,你叫甚麼名字?」就別搭訕了伯伯,此時此刻你只想消失在這破沙發里。

——「藝名」是甚麼來著,你忘了,完蛋,就不該給自己起那種像霧像雨又像風的奇怪名字,現在急眼了東國話簡直燙嘴,你支支吾吾的只顧得上微笑——再隨口編個小紅小花之類的會不會被罰?

負責人說來就來,兩指戳了戳你露在外邊的肩膀,你嚇得彈了一下,

「7021指名,一會過去一下。」

面對負責人的職業微笑你只能回敬表情僵硬,該不該說那是你昨晚剛同床共枕過的債主?如果說了會被打包扔出去吧?

還是先找個藉口去後面躲一會?要是對方沒找到人估計也就走了。

你想著,轉頭就跑,

然後手就被攥住了。

【五夢】背這五條,悟透 · 【一星差評的債主給了你五星好評】全文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