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高H)8k+
許久,唐言章輕聲開口。
「我還喜歡你……」
她轉過身,將洛珩方才打開的門再度關上,隔去了一些光線,她自下而上,迎向洛珩睫毛輕顫的雙眼。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久違地加速搏動。唐言章微微低頭,去牽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掌心攏在自己手裡,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指腹,眼眸酸澀。
「可是……你不喜歡我了,是嗎?」
洛珩背著頭頂的光,輪廓模糊而縹緲,給唐言章一種眼前人只是自己幻想的錯覺。
洛珩緩緩抬眼,將手從她的掌心裡抽出,爾後極輕地,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微不可聞,輕得就像線香里燃盡時的最後那縷煙。
「…不喜歡了。」
她親手推開的愛人,分明可以對她怨恨,對她詰責,跨過千個日夜,將所有當初的狼狽與痛苦說與她知。可偏偏,偏偏命中了她最不願設想的可能,將自己心底隱蔽僅存的一絲希冀粉碎。
像被毒箭射中的阿喀琉斯。
她忽然就理解了洛珩當初囚禁自己時,那些過激的語言與舉措了。
「這樣……」她喃喃。
年長女人哀慟的神情明顯,一直緊繃著的雙肩驟然下塌,雙眸一合,那些點滴潮濕便化作雨,悄悄墜在地上。
她背過身,伸手將房門反鎖。纖長又布滿薄繭的五指輕輕點在了後頸處,將散落在肩上的長髮撥去頸側,摸索著觸碰到連衣裙的拉鍊。
關上門,雨的聲音被隔開,僅剩屋內的小小一扇推窗。雨垢糊在玻璃擋板上,朦朧地為窗外天空籠了一層紗。
唐言章垂著頭,雙齒咬住衣領,慢吞吞地,像電影中的慢鏡頭般,一點點拉下拉鍊。
她的連衣裙倏而從肩上、胸前,一路滑落在地,盤踞在鞋跟附近。她轉過身,赤裸白皙上半身僅著一件素色胸衣,嘲哳雨聲間,她的呼吸起伏。
「…不要這樣做。」洛珩後退一步,有些沙啞。
唐言章走上前,雙手點在洛珩的脖子下方,聲音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
「我想這樣做…」
她渾身發顫,指尖摩挲到了女人的領口衣鈕,剛解開第一顆,卻因為不受控的緊張,怎麼都解不開下一顆。
「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我沒有拒絕你。那麼現在,你也不要拒絕我,好嗎?」
指甲堅硬,屢次磕碰到塑料衣鈕,發出一聲聲悶沈而細微的聲響。合著窗外的淅瀝雨聲,唐言章呼吸急促,卻怎麼都壓不下哽咽的哭腔。
洛珩抓住她的手。
「唐言章。」
她握住年長女人的指尖,低低吸了口氣,片刻,又松開。
「那就不要發抖。」
洛珩的襯衣被解開,微涼的手觸碰到她凸起的鎖骨,又緩緩向上摟住了她的脖頸。
年長女人輕微施力,帶著她低下頭,二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被拉得極近。
她嗅到了她身上原本的,不加掩飾的淡淡皂角香。
「……洛珩。」她輕聲呢喃,睜著眼眸,失焦般輕輕觸上了她柔軟而冰涼的雙唇。
高挑的女人乖順闔眸,任唐言章溫柔嘬起她微微凸起的唇珠。她們呼吸交纏,僅僅只是最簡單的相貼,都能輕易勾起深埋骨髓當中的灼燙。
她品嘗到了嘴角逐漸滲進的微咸液體。
年長女人沒有滿足於此,她稍稍分開,又再一次殷切地吻住洛珩。她的舌尖描摹著女人唇形,試圖借此撬開牙關,輾轉間,她的舔吻又落到了洛珩唇角處。
「……是這裡嗎?」唐言章嗓子喑啞,她捉住洛珩的手腕,一遍遍輕啄又一次次將自己的氣息往上覆蓋。
「甚麼?」洛珩支起眼瞼。
唐言章沒有回答,只輕柔捧著女人的臉,指腹摩挲在那塊有些濕潤的肌膚上。
「我想你。」唐言章微微低頭,捉起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碰,又垂眸,將吻點在她的掌心當中。
雨幕沈沈,連帶著黃昏都不似以往鋪天蓋地,只藏在了厚重雲層中,淺淺的,向外暈了一些光。
唐言章的吻又一次落在了洛珩的肩頭,她雙膝分開,跪坐在兩側,一手勾著女人脖頸,一邊與她相握。
洛珩睫毛輕顫,她仰起頭,微微張開唇喘息。
「摸摸我……」年長女人喑啞著嗓音,牽起她的手往自己胸乳上碰,「好不好,洛珩……」
朦朧的夕陽自復古老舊的窗簾透進狹小的畫室中,為她們半邊身子都打上了些許暖黃色的光。洛珩驀然盯著唐言章折著些許銀白的耳釘出神,原本無甚表情的臉上忽而展露出一種狀似觸動的神色。
她雙眼一閉,唇色泛白,喘息著的氣音哽成悶咽。
下一刻,驟然睜開的雙眸氤氳起水霧,她垂下眼,雙唇緊抿,推開了年長女人。
「……不行。」洛珩啞聲,「唐言章,我做不到。」
「為甚麼?」唐言章緩緩攤展開一個哀傷又悲慟的笑,嘴角微揚,再一次去夠洛珩的手,半牽引半強迫著她。
「因為阮澄嗎?」
唐言章將她的手拽到胸前,四指順著洛珩手背靈巧貼進微張的指縫間,又挺起身,讓她的掌心去觸碰自己發冷的肌膚。
持續不斷的嗡鳴鼓譟著洛珩的神經,她被動地隔著胸衣,握住了年長女人飽滿而酥軟的乳肉。只是那些深埋與記憶中的夢魘呼嘯著破土而出,像野草,似新芽,她燒不盡而又壓不下。
她又想撒謊了。
洛珩的指尖冰涼,而唐言章的胸口也一樣無甚暖意。
她再一次湊上前去吻洛珩的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她唇瓣的撫慰下翕動,撓得她渾身發癢卻又不知如何紓解。
於是她撥開了她的襯衣,露出完好且不加掩飾的酮體。洛珩的肌膚呈現一種幾近病態的蒼白,凸起的鎖骨比幾年前更加明晰銳利,好似一柄橫亙在她們之間的刀刃,唐言章伸手去碰,卻被情意割出血口。
洛珩仰頭,指尖從她乳峰往下跌落,停靠在年長女人凹進去的腰線當中,眉頭緊蹙。她試探性地勾起內褲邊緣,身上人便順從地抬高身子任她脫去最後一層衣物。
她的吮吻輕極,落在唐言章皙白的上腹。唇舌柔軟,一下觸碰又一下抽離,若有似無的吐息與微涼的肌膚形成反差,一下將年長女人灼得發燙。
「嗯……」
她好像還能聽見洛珩親吻自己時發出的細微聲音,哪怕這個親吻僅僅只是一種無甚感情的觸碰。
「……洛珩。」她啞聲,「抬頭看看我。」
日頭早已沒過地平線,隔著雨幕,室內光源僅僅只剩下最後苟延殘喘的半絲昏黃。
她們都看不清對方。都只能借著印象,憑著記憶去描摹印拓對方輪廓。
可即便是這樣,對上唐言章視線的那一瞬,自回憶深處的那些零碎不堪的冷嘲、抵觸與刻薄,再一次生生劈開了洛珩構築了近三年的防線。
在車上就已經翻湧起來的辛酸胃液又有燎原之勢,她痛苦閉上眼,咽不下去的鈍痛長久麻痹著她的神經。
她別過去的頭被一股溫柔而不容反抗的力度帶正,下一秒,年長女人的吻猶如溫熱暴雨,劈頭蓋臉砸在她因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唇間。
她們的牙齒磕碰在一起,唇舌相抵挑逗,淚水唾液交纏。在極盡的貼合研磨中,淫靡與情慾的氣息上漲,漸漸蓋過了原本纏繞在她們二人之間的,宛若死灰一般的痛楚。
唐言章叼著她的唇瓣,一手握住她撐在柔軟床面上的右手拽至自己下腹。
「洛珩。」她再一次喑啞著喚她姓名,一邊淺淺捏著她骨節分明的食指,一邊捂住她的雙眼。
唐言章仰起頭,將她寒涼的指尖抵在自己濡濕灼燙的穴口,巨大溫差帶來的刺激迫使身體下意識地躲避。她悶哼,潮濕的雙眸泠泠,一遍又一遍肆無忌憚地注視曾經的愛人。
她勾著洛珩後頸,鼻尖如畫筆,在耳後輕輕描摹著愛人的氣息。腰身自上往下,一點點,一戳一淺,緩緩地吞吐進她的手指。
「哈啊……」
洛珩的視線被年長女人伸手蒙住,但她能明顯感覺到身上人劇烈的顫抖。
她的手腕被扣住,僅僅只進入了一根,都能感受到唐言章對她急切的渴望。
「摸摸我……」唐言章啞聲,埋在她耳側近乎氣音地哀求,「……求你了。」
洛珩睫毛輕顫,剮蹭著年長女人逐漸濕潤的手心,沒進她身體內的食指稍稍上頂,意料之中地聽見她短促的一聲悶哼。
「…唐言章。」她聲音緘冷而平穩,卻又帶了些雨的潮濕,徬彿嘆息,又好似只是隔著時光陷入了過往。
「當初…我也想要你摸摸我。」
她的眼淚蜿蜒匯聚在洛珩凹下去的鎖骨上緣,原本遮擋著視線的手因一波波情潮而變得酸軟,只堪堪貼在女人額間,指縫透出的空隙足以讓後者看清她的模樣。
洛珩扶著她的腰,一邊往她濡濕的穴內多塞進了一根手指。
但她沒有動。
是年長者握著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往她手裡送。
她的吐息黏膩在洛珩的耳畔,舌尖舔舐著,臨摹著她的耳廓,直到女人原本白皙小巧的左耳變得與她一樣通紅灼燙。
洛珩仰起脖頸,因纖瘦而格外明顯的喉骨上下湧動,她略微弓起身,被唐言章舔吻過的地方又癢又麻,還帶了些惱人的情慾。
在她說完那句話的瞬間,年長女人的身體明顯變得顫抖,但頃刻,又再度覆上自己,把所有掌控權追了回去。
她能感受到唐言章的一瞬痛苦。
卻沒想到這份痛苦反而讓唐言章變得更為主動。
灼熱的呼吸再度糾纏到一起。洛珩臉上細小的絨毛,在她的輕柔的舔舐下變得水潤而動容。她近乎貪婪地攫取洛珩口腔中的氧氣,換氣間也依舊貼合著她的唇角。
洛珩久違感受到自己的下身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
「我找了你好久…」唐言章一邊按著她的手挺腰,一邊將自己的喘息與傾訴都壓進洛珩耳膜中,「你的家…李雲,倩倩,張律師…所有跟你有關聯的人,我都…哈…我都找過了。」
原本發涼的身軀變得赤燙,即使她坐在洛珩身上動得艱難,後者也並不配合,許久未被勾起過的慾望卻依舊叫囂著破胸腔而出,把她澆灌了個透。
「可是…我都沒找到…」她的吻再度回到她的唇瓣,壓著手,又一次往下塌,試圖讓自己內裡酸脹酥麻的甬道得到些許撫慰,「我還給你發消息…」
她們的唇瓣之間勾起一條曖昧的銀絲。
洛珩垂眼:「我換手機了。」
「我知道…」唐言章移開遮住她眼睛的手,眸光濕潤,「見到了就好。」
年長女人不再壓抑自己臨潮的喘息,婉轉低淺的呻吟間,伙同外頭的雨幕一同絲縷鑿進洛珩嚴絲合縫的心臟。
只是她的雙腿早已發軟,支撐在洛珩肩頭的手也瀕臨跌落。她哭著咬住洛珩下唇,企圖讓這一刻延長得再久一些。
她知道曾經的洛珩對於自己身體的迷戀及渴求。
她們關係的轉變,從一開始就來自性與慾望。
倘若說囚禁是洛珩走投無路下的最終抉擇。
那麼利用欲念再度勾起愛意,就是她在絕境下所能想到的最後方法。
只是無論她怎麼親吻,如何碰觸,曾經勾著笑的漂亮雙唇都依舊沒有變化,只是在她的舔咬下變得殷紅,稍稍離開半會兒,就又失去了血色。
好冷。
她的身體好冷。
「在想甚麼?」
洛珩忽然開口,聲音清亮,語調卻平穩低緩。
「想你。」唐言章回神,與她額抵額,「我在想你。」
「做完這一次,您是不是就願意回去了?」她抬眼去夠年長女人的視線,插在她穴內的右手突然發力,找准熟悉的粗糙點位便狠狠頂弄上去,拇指順著肉縫一抹,將粘稠淫靡的體液塗抹在陰蒂上。
唐言章被她忽然的刺激迫出酥麻肉慾,一下跌坐在她腿上,婉轉的吟哦拔高。
「哈……」唐言章仰起脖頸,在此起彼伏的水聲與情潮間,她雙臂展開,緊緊抱住她的愛人。
即便是已經不愛她的人。
「不可能…」
下腹的快感如電流般迅速竄過四肢百骸,帶動著腳背與五指都蜷縮起來。她下意識地插進洛珩鋪散開的頭髮當中,將她往後輕扯,分離出一段對視的距離。
唐言章雙眼彎如窗外悄悄爬上的皎潔月亮。
「我們還沒有……‘做愛做到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