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她身之欲(GL純百)我的書架 ↗

番外一?真實與虛構 93p e. c om

去碼頭搞點薯條 · 她身之欲(GL純百) · 本章第 2 / 2 頁

「你去到一個簡單的開在小巷里的理髮店,老闆是個漂亮的女人,手法嫻熟,沈默寡言。熱水燙過的舊毛巾蓋在臉上散髮出熱氣,毛躁無型的頭髮變得柔軟熨帖。」

楚紅說她希望她寫自己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這成為虛構小說里唯一不作假的部分。季雲衿真誠地認為她漂亮,但她如此生活的二十年,只記得一些作假的技巧,和楚紅在床上假裝高潮一樣,她在生活和社交中假裝高潮,直到無法假裝的時刻。性愛的嘗試讓季雲衿有時候追悔莫及,因有一些真實到像夢境的赤裸相見,如果對方不是楚紅,而是某一任,她也許會衣衫整齊的做愛,以便互相保有一些得體回憶,她對真實的暴露——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有著天然的恐懼。

一周過去,四月中旬,天氣真正熱起來,季雲衿從衣櫃底下抽出夏天的短袖、襯衫,濃濃的樟腦味道透過衣物附著在她的皮膚上,真正從櫃底出來的似乎不是衣服,而是她,聽起來像一個同性戀笑話。白天變長,夜晚變短,讓她極度不習慣,睡眠時間逐漸增加,但無數次睜眼天仍大亮,她下樓買酒,分出一半需要清醒的時間沈醉。

電梯里遇見樓上吵架的鄰居,季雲衿認出聲音,男人問晚飯吃甚麼,女人說隨便。麵條?昨天才吃過。米飯?女人搖頭。季雲衿用余光看到。那隨便是甚麼?男人拔高聲音,有些不滿,在電梯門開而門外無人時狠狠用鑰匙按在關門鍵上。季雲衿提著裝滿酒的塑料袋,手臂酸痛,想起忘記買一份便利店快餐,要空腹喝酒。楚紅很少問她要吃甚麼,她也很少去問她,有著做愛重要過吃飯的默契,季雲衿莫名其妙地笑,男人和女人同時回頭看她,她慶幸手機沒有息屏,對著亮光的屏幕繼續笑。

電梯打開,她逃回家,和男人女人的社交已經耗盡全部力氣,雖然談不上社交,但他們看向她,使她感到痛苦,沒有修剪的頭髮和散髮樟腦氣息的襯衫都讓她感到痛苦。放下啤酒,季雲衿揭開浴室里洗衣機的罩衣,她甚至很久沒有洗衣服,髒衣服堆積在臥室,已看不見床頭櫃。將髒衣服放進洗衣機,她忽然想要收拾房間。

從陽台開始,她拿囤積很久即將乾涸的酒精棉片擦拭龜背竹上的積灰,邊緣有一些鐵鏽色的陰沈沈的綠,她擦到葉片顫抖、碎裂,幾盆綠蘿也得到這樣的待遇,然後天漸漸黑下來,她頹然坐到藤椅上,打開易拉罐啤酒,點亮沒有任何消息的手機。振作往往從收拾房間開始,但天黑下來,她不想振作,下一次收拾房間可能要等到她準備搬走,到時候可以叫搬家公司的人來,季雲衿靠坐在陽台角落,對著青熒熒的手機屏幕發呆,她沒錢叫搬家公司的人來,可以問父母要,但那將是她Gap year結束的時候,否則沒有藉口。

啤酒真難喝,季雲衿想。她應該去清吧要一杯特調,好春夜遇見一位隔座的單身女士,然後她們在清吧樓上的酒店裡纏吻,做愛,醒來,說再見,到家的時候互相刪除聯繫方式。一種僅存在於女同性戀想象中的肉體約會,電影也不會這樣拍,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方式,她就不會找到楚紅,其實最真實的動機是今夜所想,而非她坐在小巷理髮店破舊露出海綿的沙發上對楚紅所說,她是一個作家。因一切開始的動機作假,導致她無法寫出對自己來說非虛構的故事開頭,她盡力填補生活的漏洞百出,將真實生活做虛假演出,虛構故事做真實展演,然後一切忽然顛倒過來,就像現在,她顛倒過美國時間的作息,以如約將真實變成虛構。季雲衿捏扁易拉罐,重新坐到臥室電腦前,鼠標光標在刪除鍵上晃來晃去,字數為0的文檔最終從她的桌面消失。

她欺騙了楚紅,她不會完成一部作品,季雲衿關掉電腦,躺在床上打開另一個易拉罐啤酒。

她身之欲(GL純百) · 番外一?真實與虛構 93p e. c om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