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太晚了,你不該來
「我可甚麼都沒說呀。」他的嘴角掛了抹微笑,向樓下的人招招手。
安德拉邀請琥珀一同下樓。琥珀拒絕了,她感覺心臟跳動得不正常,藉口身體不適,想返回休息室。
「哎唷,我們的客人不願意參與之後的精彩戲劇。」安德拉無奈道,「梅塔。」
「沒關係,我已經找到最好的演員了。」
琥珀抬起頭尋找聲音來源。
旋轉樓梯上,梅塔搭著扶手,微微探出身俯視他們。
他快步下樓。
琥珀後退幾步,躲到侍衛身後,費爾森半拔出劍來。
「沒人會傷害你,我的朋友。你的神經太過敏感了。」安德拉戲謔道。
梅塔與安德拉並肩而立。
梅塔對琥珀溫柔一笑,雙手抬高,掌心朝下,像一個優秀的交響樂團指揮家那樣,揮動雙手。
陣陣樂聲響起,似乎是從大禮堂方向縹緲而來。
一種宏大的哀鳴之聲,鋪天蓋地,震人心脾。
樂聲象徵儀式的開始。
「我要立刻離開!」琥珀命令道,不顧面前這兩人的意見,朝另一處樓梯口奔去,她的侍衛緊隨其後。
一路上無人阻攔。
不對,太奇怪了。
抵達一樓小門時,琥珀握住門把手,觀察四周。
確實沒有人追來,只要拉開這扇門即可逃出議院。
她緊盯著右邊,從那拐個彎就能到達接待大廳。
旋開門把手。
沒有她,獻祭儀式不成立;伊萊亞斯已逃出生天。
推開門,太陽高懸,日光如流動的金子,一片明亮。
交響樂戛然而止,接待大廳傳來躁亂聲響。
琥珀扭過頭,巨型魔法陣從地面浮出,線條錯綜繁復,晦澀的咒文相互攀纏、交匯,散髮淺淡金光。
於她而言實在熟悉不過。
金光逐漸消失,由鮮紅取代。那抹刺眼的紅,蛇一般游來,淌過魔法陣每一處。
放開門把手,琥珀朝接待大廳疾馳。
門悄然合攏,屋內復歸昏暗。
陸陸續續有人從接待大廳逃出,城邦守衛隊舉劍阻攔他們,現場混亂不堪。
左顧右盼間,琥珀與人撞個滿懷。
那人摟著她,低聲念她的名字:「琥珀……」
看清摟著自己的人是納西後,琥珀讓他放開她,她要過去。
「太晚了,你不該回來的。」納西不放手,手臂箍緊她的腰。
琥珀聽不懂,甚麼太晚了。
趴在他肩頭朝里望,她看清了裡面的情況。
魔法陣以接待大廳為中心延伸。
破碎的肉塊塗地,織錦地毯浸泡血中,銀白的牆壁與窗簾濺滿污血,一片狼藉。
從肉塊中蠕動而出的,是一束茁茁生長的枝條。生長速度驚人。
地板裂開,土石具現,枝幹破出;蓬蓬枝葉抽條、茂盛,牆壁和窗戶被撐碎,破開大洞,陽光照入洞口。
血腥的繁榮之景。
琥珀掙脫出納西的懷抱,朝里奔去。越靠近,步伐越發遲緩。
遠遠的,她睹見鋪紅毯的寬大樓梯上下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眾矢之的,數把劍指向他。
滾蕾絲邊的繁復裙擺在優雅的步伐下捲起波紋;紅髮流瀉而下,隨步伐微微顫抖,他徬彿全身沐血。
「別碰我,我會走。」
伊萊亞斯厭倦地撥開脖頸上的劍,朝後一瞥。
他的眼神冰冷、銳利,眼瞳是兩泊濃稠的血,望向誰,誰便要溺斃在這雙眼中。
士兵有些慌亂,放下劍,任伊萊亞斯慢行階梯。
他以一種孤傲的美懾退指向他的利刃。
琥珀的呼吸幾近停滯,她不理解伊萊亞斯為甚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