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我們不要在這裡

枝葉仍在瘋長，血紅欲滴的果實滿墜枝頭。

琥珀正凝神看著，側面突然劈來一把劍，她剛要抬手釋放魔咒，費爾森舉劍擋下，一腳踹飛偷襲的城邦衛士。

國王親衛隊和城邦守衛隊混戰一團。

琥珀跑向生命樹，遠離這場廝殺。

樹幹大約五人合抱之寬，正中裂開一條縫隙，蜂蜜般的金黃液體溢出，隨之而來的，還有股股甜美又腐臭的氣味。

「聞到了嗎，‘生命’的氣息，令人嚮往，又叫人厭惡。」

梅塔領著安德拉步下階梯，停在伊萊亞斯身旁。

「諸神在上。太美妙了，贊美生命樹！」安德拉驚嘆道。

琥珀與他們之間，隔著一整棵參天巨樹，好似天平兩端。

她在另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手忽然被抓住，她偏過頭去，納西猶疑著：

「已經無法改變了，琥珀。這樣不好嗎？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何況……他是自願的。」

琥珀不可置信地看著納西，沈默了很久，直到刺耳的撕裂聲喚回她的注意。

樹幹上的縫隙擴大，裂口又深又寬，黑黝黝，傳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她甩開納西的手，後退一步，說道：「我不信，我不會輸的。」然後轉身疾步向前。

枝葉簌簌抖動，攔阻琥珀的去路，葉片鋒利如刀，層層迭迭，撲扇著展成一隻龐大的翅膀。

琥珀揮手一劈，風凝聚成刃，所過之處片葉盡斷，截斷處滴落稀薄的血，血淅淅瀝瀝，似一簾珠幕。

隔著血簾，對面的人影模模糊糊；裂帛般的悲鳴從枝葉里飄曳出，絲絲縷縷，不絕於耳。

琥珀扯開滾銀邊的織金禮袍，隨手丟棄，身上只余貼身的衣衫馬褲，輕鬆不少。

血止了，眼前清晰起來。

伊萊亞斯對她微微笑著，很是恬靜，她甚至覺出一點坦然。

大廈將傾前的無風無雨。

「別再過去了，琥珀。」納西追上來，懇求道，「很危險。」

隨即，地面上的血液沸騰起來，綻開，如同一朵浩大的重瓣蓮花，中心是漆黑的旋渦。

枝頭果實墜地，骷髏狀，嫩紅的，徬彿一個個新鮮的剝皮頭顱；果實捲入旋渦，有甚麼東西正從旋渦中爬出。

琥珀對納西的話置若罔聞，她抽出腰間佩的短刀。

於此同時，梅塔伸手，在伊萊亞斯面前一握，寶劍幻化手中。

伊萊亞斯接過劍。

「等等，不要！」琥珀喊道。

話落，一隻巨大的骨翼從旋渦中悍然刺出，琥珀舉刀格擋，聖光屏障在她身前展開。

下一秒，另一隻骨翼襲來，迅疾擊破屏障。

在骨翼刺穿琥珀的前一秒，納西抱住她倒向一旁，她與骨翼擦身而過，兩人重重摔倒。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琥珀甚至還未搞清發生了甚麼。

身下墊著個溫暖的身體，只是胳膊磕到了虯結的樹根，微微麻痛，她撐起上身，查看情況。

納西靠坐在樹幹旁，樹幹上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他半邊肩膀陷了進去，似乎有股強大的吸力要牽扯住他。

「不要管我，快走。」納西推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