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王權之上 wuy e79 8. c o m
琥珀是自己醒過來的。
料峭春風從破碎的窗戶吹進,窗簾浪滾著。
梅塔背對她,赤著上身,倚窗而立,任由窗簾拂過他的發尾,淡淡月光照得他肌膚冷白。
「你沒睡嗎?」琥珀裹了毯子下床,站在他旁邊。
「我在想,」梅塔頓了頓,低下頭看她,「你去城區時,有沒有感應到生命樹?」
琥珀當時碰到了一天晝,所以只繞城不到一半就回來了,所以她不是很確定,而且她也不想讓他掌握太多。
她決定敷衍他:「應該在城中心吧。」
梅塔點點頭,似乎信了她的說法。
「刀在桌上。」梅塔走到沙發上坐好,敲敲沙發旁的小圓桌,對琥珀示意道。
桌上放了一把匕首、玻璃瓶和手帕。
琥珀握住刀柄,看向靠坐沙發上的男人。一條手臂搭在扶手上,半闔眼假寐。
任她宰割的樣子。
即使之前話說得再狠,真要她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她還是會有所顧忌,血肯定要流得到處都是。
琥珀往刀刃覆了一層魔咒——削鐵如泥。
跨坐在梅塔腿上,手一寸一寸摸過他隆起的肌肉,琥珀摸到他砰砰跳動的心臟,強韌,像巨塔倒塌般地震動。
她感覺自己沒用力,甚至沒準備好,那大半截刀刃就扎了進去。
血噴薄而出,滾燙的。這次濺到了她臉上。
琥珀剛要抬手擦臉,突然想起來要接住這些血,一時手忙腳亂,刀也沒拿住,滾到腿上。
倒是梅塔睜開了眼,一手撈過玻璃瓶,瓶口對準傷口。
玻璃瓶半滿時,梅塔移開瓶子放在桌上,傷口的血還在汩汩流淌,在腿上積了一小灘。
「還要再來一刀嗎?」他揶揄道。
他臉色蒼白如紙,琥珀見了,從鼻子悶出聲不屑的輕哼,伸手蓋住傷口,手心散髮紅光。
血止住了。他喟嘆一聲,臉上有了絲血色。
暗殺國王撒丁的毒血靜置在玻璃瓶中。
梅塔指尖沾血,在瓶子周圍寫下魔咒,鮮紅的咒文圍繞瓶子漂浮。
瓶中之血起先是赤紅,然後漆黑似墨,顏色漸淡,最後透明如水。看更多好書就到:h u ola wu.c o m
「親愛的,給我一點你的血吧。」梅塔舉著瓶子到琥珀面前。
琥珀問:「為甚麼?」
「中和毒性,如果撒丁死得太快,會惹人生疑。」無懈可擊的回答,梅塔還補了一句,「你不想的話也沒關係。」
這下子,琥珀沒有不給的理由了。於是她用刀尖刺破指腹,擠了十幾滴血進去。
瓶中液體很不穩定,從透明到赤紅,又轉回透明,混沌至極。
一切都料理完畢後,琥珀起身,準備回自己房間泡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琥珀。」梅塔叫住了她,聲音聽起來疲憊:
「不管他們和你說了甚麼,我想說的是,我和你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體,我會幫你得到一切,陪你走到最後。」
她轉過身,看見梅塔定定望著她,笑容很淡,恍若一個錯覺。那張臉在碎銀似的月光下,顯出難得的凝重。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時,琥珀想起梅塔所說的話語。
她覺得,似乎甚麼事都難以逃脫他的眼睛,他對於時局的細微變動太過敏銳,野心也磅礡到無以復加。假若想要馴服,必須施以更加強制的手段。
第二天早晨,琥珀沒有聽到窗外熟悉的烏鴉叫。
推窗往外看,廣場草坪落滿黑色羽毛和零星血跡,有兩個僕從在打掃。門樓上站著成排士兵。
首相塔空蕩蕩,梅塔不知所蹤。
老侍官安斯卡在正午時分前來,他告知琥珀,首相大人正陪侍國王陛下左右,城堡已經戒嚴,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國王所居住的主堡,更是設置了強大的魔法屏障。在春日的溫和陽光下,屏障閃著刺目白光。
這座漆黑的烏鴉城堡內外,好像有無數張幽暗的網籠罩著。
琥珀希望自己是收網人,而非落網者。她待在城堡內,耐心等待自己編織的那張網得以收攏。
城堡戒嚴的第十二天,琥珀正在書房研究魔法陣圖,作廢的紙張散落身側。
安斯卡敲響書房門,要將她領去主堡,國王的寢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