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追悼 j uwe n wu4.c o m
納西毫不避諱自己使用了能力:「是。」
「還有呢?」
「沒有了。」
然後是一陣沈默。
琥珀衝上前去,想要誇獎一下這和諧的氛圍,但看清他們後,她發現這場交談並不似她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伊萊亞斯一手抱臂,黑面紗蓋在他臉上,像張蛛網,繞過頸後長及大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是只無動於衷的落網蝴蝶;納西胸口別了朵白花,神情冷峻,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帶著絲諷意。
兩人同時看向她。
「我突然很害怕,」伊萊亞斯盯著她,率先開口,「我一點都不想死。」
「拜託,誰會想死。」琥珀覺得很奇怪。
「我以為我是獻祭羔羊,為您而死是幸福,但那東西腐蝕我的時候,」他頓了頓,隔著黑面紗撫摸自己的臉頰,「我隱約感覺到了甚麼,像是死亡,或者別的東西……太黑了,被吞掉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再見到您。」
「我竟然膽怯起來,不想觸碰和死有關的東西,您不會因為臉不要我,但死亡會,會把我們永遠隔開。」
他走近她,緊緊抓住她的手,焦急地說:「如果我變成一具屍體,您也會像今天這樣,擺上一束花,然後馬上就忘掉我的吧。」
琥珀嚷道:「我還沒有這麼無情!」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憂愁並不止因為臉,更因為想到了生與死。死亡意味離別和遺忘。
「除了神,我們都是要死的。」納西突兀地插了一句。
他在微笑,並沒有被死亡的意象所懾住,也沒有感染上追悼會的沈重氛圍。
如果僅從字面意思來理解這句話,琥珀表示贊同,除了神,大家百年以後不都是一抔黃土。
「我希望你能說些吉利的話。」伊萊亞斯厭煩地說,他對納西的友好已消耗乾淨。
沒有人知道納西是在單純聊天,還是隨口說出了一句預言。這導致幾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傾聽他每一句話,甚至有人將其整理成冊,奉為圭臬,循此生活。
納西澄清道:「這是一句普通的話,沒有別的含義,不要緊張。」
「希望如此。」伊萊亞斯冷笑道,並不買賬。
琥珀看著他們一句句你來我往的,只覺無趣,不屑得攔阻。她拋下兩人走去窗邊,一陣暖融融的春風吹來,通體舒適。
這個春日,濕潤溫暖的春風吹來一則冰冷的通知:下議院決定在各學院與神廟駐紮軍隊。
關於末日與生命樹衰竭的流言早已在各地播散,這則通知下達後,使流言像是不證自明瞭。
琥珀不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