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24 41 3 g .co m
「可惜黑老太奶是老花眼,昨晚又喝多了哈拉氣,跑是跑不快啦。我倆看了半天,總算找到你們,奶奶你卻跑得像一溜煙一樣哪!黑老太奶說糟糕糟糕,看來追是追不上,我們就回衙門來啦!沒想到奶奶你也在來了,真是太巧啦!」
謝縈:「……」
她轉頭和蘭朔對視了一眼,兩人嘴角一時都有些抽搐。
謝縈深吸了一口氣,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輕描淡寫道:「長話短說,那些事我先不與你計較。不過另一件事又怎麼算?今天我不過是想用地火照來看看,你乾了甚麼?」
黃仙兩隻眼睛瞪大了,茫然道:「甚麼?!」
保家仙多年流傳在東北民間,往往說得煞有其事,但問起時都是托夢或者中邪,從來沒人見過它們真的出現,自然是因為它們很善於隱藏自己,而其中黃大仙最是頑皮狡詐,一向用放屁來攻擊窺視者。
黃仙蹲伏下來,兩只前爪有些焦躁地在羅漢椅上抓來抓去,急道:「這事我可不知呀!」
「你知不知道有甚麼區別嗎?」
謝縈冷笑一聲,又故意停了片刻,看它抓撓椅子的動作越來越急躁,才道:「我也不多為難你,你在這裡發誓,就此放過黃夢竹這個孩子,不再纏著她做弟馬,我就寬宏大量,當這事過去了。」
原來她是在這裡等著!
旁邊的叢增芳已經聽得呆了,不想她突然拋出這麼一句,一時間全副心神都系在上面,只盼望黃大仙能被她逼迫著答應。蘭朔也凝神望去,卻聽得一聲尖利的大叫。
「不行!」黃皮子猝然躥了起來,嗓音前所未有的刺耳,幾乎震得人耳膜生疼。「我們在山衙門裡打了賭,我老仙已經贏了!」
謝縈本來想著就坡下驢,沒想到它居然反應會如此激烈地一口拒絕。少女愣了愣:「不行?」
黃皮子卻只搖頭叫道:「你說了不算,你說了不算!」
明明它剛才還是一副非常諂媚的狗腿子模樣,此刻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出言不遜。蘭朔現在才算理解了謝縈為甚麼說黃大仙性格非常軸——它認定了自己已經贏得賭約,就算知道謝縈來頭不一般,那也是怎麼都不肯吐出來的。
啪的一聲,少女在羅漢椅扶手上重重拍了一下,怒道:「和你好好說話你不聽是嗎?要不要換個人來和你說?」
黃大仙舉起兩只前爪緊緊抱住腦袋,這讓它看起來不像精怪,倒像一隻受了驚而害怕地蜷縮起來的小動物。但它依然不肯松口,尖聲道:「妖怪爺爺不在,你少拿他來壓我!我已經贏了,你不講理,你不講理!」
其實謝縈從來也沒打算過和它講理,不過黃大仙脫口而出的話,倒是讓她的臉色微微一冷。
古代中國認為,人類的靈性與力量是分離的。
與妖魔不同,人的力量不能通過血緣傳承,只能從奇遇或者漫長的苦修來獲得。謝縈固然生來具有奇特的權能,可是她畢竟年紀小,身上實在是沒甚麼法力可言。放在遊戲里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個紅名賬號,空有部分管理員權限,奈何等級只有1級。
黃大仙並非妖魔,不聽號令,而且確實是有幾十年道行的。現下一時三刻,她還真沒辦法憑借暴力制服它,想必黃大仙也是看准了這一點。
黃大仙正抱著頭尖叫,謝縈正眉頭緊擰,這時身後的男人突然伸出一隻手,在她肩上按了按,用唇語比了兩個字的嘴型。
兩人電光火石間對視一眼,謝縈有些疑惑地挑眉,蘭朔只含笑點頭。
謝縈眉梢松了松,回過頭開口喝道:「別叫了!你不肯也無妨,這事還有別的辦法。」
黃鼠狼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甚麼?」
蘭朔說道:「是一種最公平的辦法。」
石室里此刻正群魔亂舞,他一個沒有一點特異功能的麻瓜居然插嘴說話,黃大仙和黑老太都驚了一下,齊齊伸長了脖子看向他。
男人站在謝縈的羅漢椅身後,笑容可掬道:「黃大仙,我們不知道叢增芳在和你打賭,才把她從繩子上放了下來,雖然是無心之過,但這個賭約的確應該算你贏了,黃夢竹可以算是你的弟馬。」
「不過,那是你們兩個打的賭,和我們有甚麼關係?」蘭朔的手按在少女肩上,「我們來山衙門,自然有我們的目的,你不是準備讓蒼溟之君白跑一趟吧?」
黃鼠狼的眼珠滴溜溜亂轉,滿臉迷惑的神情,顯然是已經被人類的文字遊戲繞暈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要在山衙門告你一狀,讓你離那孩子遠點,」謝縈面無表情地接過話頭,目光已經轉向了那頭端坐的黑熊。
「當然,空口白牙地說,黑老太也不會同意。為了讓你心服口服,我們也不叫別人,就現在划下道來,再正經地盤一次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