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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找到她之前,妞妞在做甚麼?
然而他也沒有時間再想下去,門外傳來了停車的響動,幾個大娘把裹著厚棉被的妞妞抱起來抬到車上,娜仁快步跟了出去。
臨走時,她含著眼淚回頭朝蘭朔看了一眼,像是想道謝,此刻又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只能匆匆地點了點頭。
*
謝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鐘正指向早上八點半。
……嗓子里很乾,睜眼時覺得眼睛也有些澀,好像自己是一隻脫了水的茄子。
她扶著床頭坐起來,開了一瓶礦泉水,先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然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記憶很緩慢地回籠。
晚上八點多,她打了一局遊戲,然後去翻豆腐店大娘帶來的大禮包,吃了點開心果,磕了幾只榛子和栗子,然後發現大娘還帶了酒過來,她沒喝過這種農家自釀的酒,就開蓋嘗了嘗,意料之外地味道不錯,然後她就喝了半瓶。
之後呢?
少女雙眼放空,左右扭了扭頭,試圖回憶之後發生的事。
甚麼也沒想起來,反倒是咔噠一聲,差點沒把脖子扭了。
……對了,蘭朔呢?
房門緊閉著,偌大一張床上就她自己,另一套被褥根本沒鋪開,還整整齊齊迭在那裡。四下都無人,周圍異常安靜,窗外正下著大雪,顯得天色也才蒙蒙亮,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她一個人。
等等。
謝縈抓了抓頭髮,試圖從亂七八糟的腦海裡捋出一個思路。
昨晚他沒在這裡睡?
……昨晚她喝多了之後,該不會跟蘭朔……?
少女本能地低頭看著自己,睡衣好好地穿在身上。她輓起袖子,甚至還不放心地拉著領口朝裡面看了看,只見睡衣下的皮膚也白皙如昨,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身體上好像也沒有那種感覺……
可是說不像,又覺得也有點像,她現在渾身都覺得有點酸,和事後的狀態有一些微妙的類似,尤其是手臂,總不能是她在夢里投了一晚上實心球吧。
謝縈抓了只鏡子過來看,只見裡面的人目光無神,一副魂飛天外的夢遊表情。
她沒怎麼喝斷片過,對自己的酒量完全沒數,更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後會幹甚麼……
蘭朔為甚麼沒在床上睡覺?這是以證清白還是畏罪潛逃啊?
少女有些發懵地站起來,推開了臥室的門,一眼掃去,蘭朔竟然睡在沙發上。
這沙發對於身高腿長的他來說到底有點委屈,不過他睡得還挺規矩,側身躺著,身上衣服都完好,看上去臉色也不錯。這張臉確實是無可爭議的帥,隨手一拍就能直接去時尚雜誌當封面……等等,現在這不是重點啊!
謝縈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又繞到沙發後面,低頭觀察著熟睡的男人。
因為對昨晚發生了甚麼一無所知,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得打個腹稿,這樣才好在對質中佔據上風……雖然她一向理不直氣也壯,但是站著說話總是比較不腰疼的。
蘭朔一整晚只睡了四個多小時,神經剛放鬆下來不久,就被一陣酥癢感喚醒了。
有甚麼柔軟的東西正掃過他的下巴,像羽毛刮過掌心。他隨即嗅到了熟悉的洗發水香味,有一個均勻輕柔的呼吸聲漂浮在耳側。
然而,出於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原因,他沒有睜開眼睛,而是一動不動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過即使不睜眼他也能判斷得出,謝縈在離他只有十幾釐米的地方,大概是正趴在沙發靠背上低頭看他。
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他鼻子上,指腹很柔軟,觸到皮膚的時候顯得有點涼,從鼻子畫著弧划到嘴角,又抬起來,最後停留在眉心。
他不知道謝縈正在他臉上描著一隻豬的形狀,只能感受到那個輕柔的鼻息正在湊得越來越近。
已經很近了。
……她會親下來嗎?
蘭朔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然而謝縈忽然好像被甚麼逗笑了一樣,按在他臉上的手也隨著悶笑聲輕輕顫動,鼻尖在即將與他相貼之前停住,又抬高了一些。
距離稍微拉開,蘭朔已經屏住的呼吸放鬆下來,而笑聲平息之後,她又一次湊近,這一次嘴裡好像還在念念有詞地說著甚麼,只不過嘴唇翕動的幅度很輕,分辨不出內容。
被這麼連續虛晃幾次,胸腔里隱秘的期待跟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地走了幾個來回,蘭朔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睛,抬起雙手一把準確地扶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開口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