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氣生財17 нêiy𝖊sнuku.Ⅽō𝓶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方國明就勒令兒子減少外出,又繳走了他所有的超跑,只讓他開一輛低調的公務車出門,避免被食寶鼠認出了財氣。
他自己的確藏得很好,可他顯然低估了兒子作死的能力——為了在劇組撐場面,方世哲偷偷找蘭彤光借了車。
那輛跑車載著他開上了環路,而後發生了一場異常慘烈的車禍。方世哲固然奇跡一樣地毫髮無傷,可是,食寶鼠從此徹底認准了人。
於是,方家開始了「討替」。
林建凱持著法師的密咒到佛像前,在咒文的催化下,他幾乎是立刻就遭到了攻擊,當場被驅使著吃下了香灰。方家從此嘗到了甜頭,一邊大規模地騙遊客來參拜,一邊又把商業上有交際的朋友們請來家裡開法會,想讓這些有權有勢的商人們分走破財的禍患。
……財氣血氣,還真是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人類的想象力突破下限的時候,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一片死寂的室內,少女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和妖怪比起來,還是你們家比較嚇人吧。」
接近十秒鐘的沈默,靜得可怕得密室里響起了一聲輕輕的嗤笑。
「大師,我早和您說過,和她還有甚麼好客套的。你花了這麼半天工夫,不是徒費口舌麼。」
貴婦人扯了扯唇角,蒼白至極的臉上揚起一個優雅的微笑。
「謝縈,」她的手指在貓背上輕輕敲了敲,「你家裡甚麼情況,我都已經瞭解過了。這樣的身份,放在平時,你連見我資格都沒有……我今晚給了你多少次機會,可你就是不肯好好說話。」
——這是幹甚麼?終於說夠了準備動手?
謝縈心中才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見張迎鹿霍然起身,揚聲叫了一句。
兩個保鏢走了進來,徑直走到謝縈身邊,按著她起身,各自狠扭了一下她的手臂。
只聽見咔吧一聲清脆的響,謝縈的臉色瞬間大變。
少女眼裡幾乎是立刻盈滿了淚,兩邊肩關節都疼得發麻,不知道是不是被扯脫臼了,她一時間連松一下都不敢。
「大師,」張迎鹿一眼也沒有看她,對法師低聲道:「今日就在此絕了這個禍患,之後我們家,絕不會少了你的好。」
屏風再次豁然拉開的時候,謝縈看到了正殿里的景象。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老鼠頭顱的佛母像端靜地坐在原地,蓋在頭上的紅布已經不見蹤影。
兩個保鏢按著謝縈,強迫她站在了佛母像的供桌前。
就在這時,她背後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響。
身披骨雕瓔珞法器的智達法師緩步走到謝縈身後,舉手一晃金剛杵上的鈴,沈聲道:「給她香。」
兩邊肩膀痛得幾乎失去知覺,連帶著手臂軟綿綿的,她背後的保鏢很輕易就抓住了謝縈的胳膊,把三柱香塞進了她手裡。
張迎鹿走到智達法師身邊,拉了拉輓在手臂上的臂紗,低聲道:「大師,這樣就有用麼?」
法師念了句法號,肅然道:「夫人,這三炷香上沾了您丈夫兒子的血,我又畫了密宗的咒文。現下我念起《積源佛母心咒》之後,只要她上了香,一個頭磕下去,便是完成了儀式,替兩位方居士受了災。這位居士身上煞氣沖天,遠超常人,佛母受了這樣的血食,便會偃旗息鼓了。」
貴婦人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這樣不會……引起甚麼後患吧?」
法師緩緩搖了搖頭:「不管這位居士能耐多大,究竟是人,怎能與立像已經三百多年的佛母抗衡。」
正殿里,很快響起了低沈的誦經聲。
莊嚴的心經頌聲中,法師高舉起金剛杵,兩個保鏢按著謝縈,迫使她把線香插進香爐,又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
佛母像上,四張垂眸望著身邊的臉龐面目寧靜,頭頂的老鼠面孔卻高高拱起,這樣的場景,難免讓人不寒而慄。
張迎鹿心臟狂跳著,微微屏住了呼吸。
誦經不能中斷,法師便只一揮杵,保鏢們會意,壓住謝縈的後腦,就要朝地上磕去。
就在那一刻,剛剛插進香爐里的線香,再次居中而折。
緊閉的室內,徬彿忽然有風拂過。
與法會上極其相似的一幕,這是這一次,三根香全部整整齊齊地折斷了。斷成兩截的線香甚至沒有落進香爐,而是輕飄飄地向前傾倒,直直掉在了地面上。
那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截斷香上,直到香頭觸了地,散成一地香灰。
這極端詭異的一幕,甚至讓法師誦經的聲音都驟然停止。
貴婦人倒退了一步,瞳孔因為驚駭而顫抖。旁邊的保鏢也沒想會目睹這樣的情形,按著謝縈的手都不由得本能地松了幾分。
「你看,連老鼠都比你們有眼力。」
寂靜如死的正殿里,被按著跪在地上的少女,發出了一聲輕輕的笑。
怒到了極致時,謝縈的聲音壓得輕而柔,含著笑意,聲音里卻帶著十足的輕慢與冷酷。
「……它都知道,它受不起我的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