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趁著沒外人,陳秀雲趕緊把兩個豬胰子拿進屋裡放到石盆里,姜馨玉搬著小凳子開始擇筋膜,然後拿著剪子剪成小塊後,用錘子使勁砸。
這活只能偷偷摸摸的乾,姜馨玉乾一會,姜玉珠再替一會兒。
陳秀雲在外面洗豬肚豬大腸、刮豬蹄上的毛,母女三人可忙呢。
等豬下水處理乾淨了,陳秀雲把鍋里添上水,又放了些花椒八角和醬油進去煮。
鹵肉的空檔,她手腳麻利的用高粱面活了面,擀了麵條。
等麵條切好,鍋里的肉也鹵的差不多了,陳秀雲把豬腸豬肚豬蹄撈出來,湯汁也盛進了盆里,鍋里留了一些底,進屋把豬胰子的筋膜和疙疙瘩瘩的肉扔進鍋里,又添了棒子面給小黑煮了一盆。
緊接著把鍋刷乾淨,開始炒肚絲,中途又澆了一勺鹵湯。
菜盛出來後開始下麵條,高粱面的顏色發黑,看起來是不好看,但煮出來絕對好吃,勁道彈牙的很。
一碗香噴噴的豬肚面下肚,姜馨玉再也不說高粱面難吃了。
肚絲咸香中帶著脆爽,越嚼越香,姜馨玉連乾兩碗飯,簡直不要太滿足。
第86章 閒話
陳嘉嘉和李月珍在棚里吃了棒子面餅和炒野菜後往姜馨玉家走。
一路上走著,那股子香味就越濃,等進了院發現,香味的源頭就在這裡。
此時姜馨玉已經乾了兩碗豬肚面了,肚子都吃圓了。
李月珍吸了吸鼻子,「這是做的啥,咋這麼香?」
剛才吃了兩棒子面餅,她瞬間就覺得自己又餓了。
陳秀雲起來把買肉剩下的錢給她,「肉票用了,一斤豬肉七毛七,這是剩下的一塊兩毛三。去的晚,肉不咋好,肉有點瘦」
李月珍拿出五毛遞給她,「還要勞煩嬸子幫忙把肉做了,另外,中午飯還有沒有剩的啦?能不能給我和嘉嘉一人來一碗?」
陳秀雲看了看盆里的麵條,大概還有兩碗的,她做的多,本來還想著這倆姑娘有可能會買,預留出來了,果不其然。
陳嘉嘉揉了揉肚子,她剛剛好像吃飽了,但現在又餓了呢。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掏了錢,加上這味又實在太香,等陳秀雲把碗遞過來時,陳嘉嘉沒拒絕。
等吃到嘴裡,兩人便被勁道的麵條和鮮香脆爽的肚絲征服了。
李月珍給陳秀雲竪了個大拇指,「嬸子這手藝,和國營飯店的大廚一樣。」
被人誇廚藝好,陳秀雲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馨玉他大舅就是廠裡的廚子,炒肚絲還是我去年回家和他學的。」沒有專門學,不過是看了一遍就記在了心裡。
「嬸今天咋去那麼久?」
陳秀雲面不改色的說道:「本來想去看我我大閨女,那邊這兩天也下了雨,路不好走,走到半道我又拐回來了。」
正說著話,外頭響起了哭嚎聲了。
姜馨玉出門便見袁寡婦背著一個頭髮花白、頭上臉上血糊糊的老太太在哭。
「媽呀,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家裡那幾個小子咋辦啊?」
袁寡婦明明年紀不大,還沒三十呢,嚎起來和村裡的大娘嬸子們也差不了多少。
隔壁的大娘問:「你家婆子這是咋了?」
袁寡婦抹著眼淚說:「她在水塘邊洗衣服,站起來的時候一下子暈了,頭磕到了石頭上。」
「我家婆要是出事,我這日子可沒法過了,李大夫說趕緊送衛生院去。」家裡四個小子呢,她一個人咋把他們拉扯長大呢?
正說著話,村裡的老光棍張鐵柱推著剛借來的獨輪車來了。
陳秀雲問:「隊裡的拖拉機呢?」
「去拉農具還沒回來呢。」
老光棍張鐵柱這次倒是讓大隊裡的人刮目相看,他一臉認真的推著獨輪車把袁寡婦的婆子往鎮上推,袁寡婦哭哭啼啼的跟在他身後。
張鐵柱和袁寡婦的桃色新聞在大隊裡流傳的有一陣子了。
張鐵柱有個四十幾了,是村裡出名的老光棍,因為爹娘死的早,又沒長輩幫襯,也沒兄弟姐妹,以前在這家混一口、在那家混一口,成天也不好好上工,年底只能分個基礎口糧,窮的也討不上媳婦,大隊裡的人也看不出他有想討媳婦的想法。
直到大前年袁春花的男人死了,沒過多久就有人發現袁春花和張鐵柱攪和到一起了。
本來知道的人不多,兩人還偷偷摸摸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可不止姜馨玉和陳奕那次看到兩人不清不楚的從小樹林里出來,平日里村裡人看到的可不少,大家對兩人的關係幾乎都心知肚明瞭,也就袁春花的婆母還蒙在鼓裡。
但是不是真的蒙在鼓裡也不好說,誰也不能確定。
沒一會就到了上工的時候,大隊裡的人各自分散在所分到的任務地塊里,即使隔的有些距離,也不妨礙大家熱熱鬧鬧說話。
「我看張鐵柱剛才那著急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他岳母呢。」
說話的人就算故意埋汰人了。袁春花的婆母比張鐵柱大的還不到十歲呢。
誰讓張鐵柱遊手好閒這麼多年,又不好好上工,大隊裡沒幾個待見他的人。
「春花和張鐵柱還不如成為一家人呢,這還能白撿四個兒子,多好的事。」
說話的雖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但還真有附和的人。
「這法好,雖然年紀差的多了點,但一個是寡婦,一個是老光棍,她倆又有意,好好過,日子也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