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劉彩鳳想起自家男人時不時朝對面看,前幾天還幫王寡婦挑豬糞了,一說他,他比誰都生氣,想起這些她就窩火,乾脆找了個由頭出出心裡的氣,卻沒想過她罵不過王寡婦這個身經百戰的潑婦。氣惱之下,說出了侮辱王寡婦清白的話來。
王寡婦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兒子過活,這麼多年沒找別的男人搭伙過日子,也生怕隊裡有不好聽的話傳到兒子耳中,在村裡向來以潑辣聞名,卻從沒有乾過任何和男人有關的花事,她不是為了她從前的負心漢男人守節,而是純純是為了兒子好。
此時劉彩鳳的話讓王寡婦血液都衝上頭了,王寡婦提起掃帚,打的劉彩鳳抱頭鼠竄嗷嗷叫。
陳奕跳著一條腿去了隔壁的隔壁找人,馮大山這會不在家,他的幾個兒子兒媳倒是在,他表情說不上不好看,卻本能的讓人覺得他不好惹、升不起反抗之心。
「把馮叔叫回來,劉嬸胡說八道,總要給個說法」,他語氣淡淡的,被他注視的幾人下意識避過他的視線。
王寡婦不想背難聽名聲,要是不打劉彩鳳一頓,村裡人還當是她心虛呢。把馮叔叫回來對質,王寡婦理直氣壯的,以後還有誰會說難聽話?
不用馮家人去叫,在別人家噴闊的馮大山已經聽到劉彩鳳被打的嗷嗷叫的動靜了,他本來以為是劉彩鳳被誰欺負了,還想給她出頭呢,結果見王寡婦揮著一把掃帚虎虎生風,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裡人。
王寡婦一看到他,眼一挑,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裡卻開口問:「馮大山,你婆娘話里話外說你和我有啥不清不楚的關係,說我勾搭你,這事你咋說?」
馮大山一張臉漲的通紅,看到正在被打的婆娘,心裡連罵幾句該!
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不等無地自容的馮大山回答,他就收到了來自王寡婦的人身攻擊。
「你個馮大山長的五短三粗的,鼻子塌的跟豬鼻子一樣,老鼠的眼睛都比你的大,成天被劉彩鳳使喚的跟水牛一樣,孬的要死,我是瞎的睜不開眼才會去勾搭你,也就劉彩鳳能把你這個泥疙瘩當寶貝…」
第19章 王寡婦的人生智慧
王寡婦的嘴跟機關槍一樣,在人群中跟姜玉珠來看熱鬧的姜馨玉心裡那個服氣,看著從前西裝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陳奕如今穿著灰撲撲的衣裳立在人群中面無表情的樣子,姜馨玉想笑。
劉彩鳳先是被打,後頭又承受了來自王寡婦對她男人從頭到尾的攻擊。
她男人在王寡婦嘴裡一無是處,劉彩鳳心裡那個氣啊,「嗷」了一聲,然後跳起來去扯王寡婦的頭髮。
馮大山黑著臉把她媳婦拉回了家。
王寡婦大戰一場,睥睨了周圍一圈說道:「我王寡婦是沒了男人,但我行的正坐的端,誰再和劉彩鳳一樣兩嘴片子一吧嗒就污蔑我,我撕爛她的嘴。」
雖然王寡婦的頭髮亂了,身上的襖子也歪了,打補丁的地方都被劉彩鳳扯爛了,但她這麼看一圈,還挺有威懾力的。
陳奕走到馮大山身邊,在劉彩鳳噴火的眼神中壓低聲音不疾不徐對馮大山說:「馮叔,你心地好,幫我家乾了活,我和我媽心裡都是感謝的,但卻引起了嬸子的誤會,我媽性子急,話說的難聽,但她的意思我想你們都明白,你可別把她剛才的話往心裡去。」
寡婦門前是非多可不是假話,村裡的寡婦不止王寡婦一個,至於另一個,那風評…
一碼歸一碼,馮叔人還是很不錯的,熱心腸、善良老實,剛才王寡婦為了證明清白,無差別的攻擊了,陳奕自然要善這個後。況且他知道,王寡婦私下還給過馮家的大孫子桃酥,今天不過是礙於劉彩鳳的污蔑,用最激烈的方式回應了而已。
劉彩鳳心裡窩火,想繼續罵,卻在對上陳奕那雙烏黑的眼眸時下意識住嘴。
馮大山老實巴交的,在隊裡也是老好人,聽到陳奕這一番話,心裡的火氣下去了些,點了點頭說道:「叔知道,你回去吧。」
王寡婦在村裡也二十來年了,是啥樣的人他還是知道的。
這邊熱鬧散了場,王寡婦的英姿傳入了五里橋大隊家家戶戶,誰不說她更厲害了?
說她厲害歸厲害,卻沒人把她和馮大山扯在一起,更多的是說劉彩鳳想不開去招惹王寡婦。
王寡婦雖然潑,但她卻不是個無腦潑的,誰惹了她,就得承受被她那張毒嘴攻擊的準備,想從她那張嘴下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
人家王寡婦一副一心一意守著兒子過日子的態度還是很明顯的,要是想再找個男人依靠早就找了。現在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比起別人家多少口擠一起,她家幾間大屋子可都是她和他兒子這些年乾出來的,哪能再找個男人便宜別人呢?
大冬日里的,王寡婦拿著掃帚打劉彩鳳打了一身汗,回到屋,紅薯稀飯只有一點余溫了,看著兒子往屋裡走,她心裡又開始不得勁了。
她不知道劉彩鳳這樣說,兒子有沒有受影響,嘴裡躊躇著不知道咋開口。
陳奕卻先開口了,「媽,其實你不用守著我過一輩子。」
他父親在外找的人,一個比一個年輕,他媽也沒閒著,兩人半斤八兩,都是為自己而活的人,不過卻因為家裡不能離婚。
他不覺得為自己而活是錯事,像王寡婦這樣的農村婦女,半輩子都在吃苦,她要是再找個男人,他是不會有甚麼意見的。
陳奕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讓她媽放輕鬆點,卻沒想到王寡婦被他的話驚了個夠嗆。
她連連解釋和馮大山真的沒甚麼關係,幾天前挑豬糞那是她家人手不夠,大隊長讓馮大山來搭把手。
王寡婦在外再怎麼潑,在兒子面前,此時卻有些小心翼翼。
陳奕嘆氣,「媽,你誤會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反對你以後再嫁。我以後肯定也是要結婚的,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生活,你這輩子不該都把精神放在我身上。」
王寡婦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有些失落,她懨懨的夾了醬菜小聲說:「你還沒娶媳婦就不想要老娘了。」
陳奕:「…」!
他這才嚴重的意識到,他現代社會的靈魂和七十年代的王寡婦在思想上是有代溝的。
這裡的婦女,一輩子都在為家庭奉獻,除了地裡的農活,就是家裡得大小事,她們都要操心,陳奕沒親身經歷過,當然不知道他剛才的話真的有「有了媳婦不要老娘」的嫌隙。
「媽,我不是不要你,你是我媽,養我長大,以後我當然要給你養老,我就是想說,我不反對你再婚。」
陳奕對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時空已經認命,他現在就是陳奕,他佔了陳奕的身體,當然有責任有義務照顧王寡婦。
他不是情緒外露的人,對於從前的爹媽,因為血緣,也親近,他的父母也沒有因為各自在外面有人而不喜歡他,他不缺愛,本質上也是一個善良通透的人,對於王寡婦,他現在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陳奕再次表明態度後,王寡婦心裡泛起甜意,兒他爹雖然是個負心漢,但兒子是個孝順的,這麼多年的付出她不覺得累,此時心裡熨帖極了。
「媽不再嫁,再找個男人,給別人的孩子當後媽?還要伺候一大家子!媽沒那麼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