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倆人已經到了拐角處,周圍有小屁孩在追著跑,倒是沒有大人。
「我和你說的那位女明星沒有絲毫關係。」
陳奕覺得,該說清的還是得說清,雖然已經換了一個時空,他妻子還是他妻子,他也沒打算娶別人。
姜馨玉輕笑了一聲,隨即不陰不陽的「哦」。
陳奕更是驚訝了。
他記憶中的姜馨玉,脾氣好,性格沈靜,知禮懂禮,進退有度,才不是胡攪蠻纏的那種人。她做過的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在車上情緒激動的提離婚了。
曾經的陳奕是個工作狂,放了姜馨玉很多次鴿子,她都看似沒有脾氣的原諒了。這才給了他一種姜馨玉脾氣很好的錯覺。
「你的腳還沒完全好,回家養著去吧。」姜馨玉的語氣透著溫柔,和往常一樣,陳奕聽不出區別來,卻覺得她在生氣。
姜馨玉才不會沒事找事的生氣,莫名其妙到了七十年代就已經夠讓她愁的了,和陳奕的婚姻都因此成了前塵往事,危險時他將她拉入懷中護著,他剛才說和女明星沒關係,她是完全相信的。但相信他不代表她想繼續和他過那段被忽視到徹底的日子。
新的時代,百廢待興的時代,她有了不同的人生,不想繼續困在他給的情緒里。
「我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陳奕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凌亂。
此時的陳奕只是初次體會到「女人的心,海底的針」這幾個字的含義。
等蹦著回到家門口,看到謝小芳同志和他媽王寡婦在說話,皺了皺眉頭。
「陳奕,你和那位女同志說甚麼悄悄話呢?也不能讓我知道?」謝小芳故意調侃說道。
原本的陳奕和謝小芳同志也不是對象關係,陳奕為了躲謝小芳同志,甚至從公社辦的磚瓦廠離開了。對於和謝小芳的關係,現在的陳奕也是一點都不虛的。
謝小芳同志也沒想到陳奕會一本正經的回答說:「謝同志,以你我之間純潔的同學關係,我不會收下你送來的禮,不然別人會誤會你。」
王寡婦推拒了半天,迫不得已把謝小芳同志提來的兩兜東西接在了手上,這會聽到兒子的話,趕忙又把東西塞了回去。
「姑娘啊,天快黑了,你騎自行車回去也要半個多小時,現在走,還能趕在天亮前回去,聽嬸的,趁著天亮快回去吧。」
周圍已經有嬸子大娘在看熱鬧了,謝小芳同志的臉皮再厚,這會也頂不住了。
她瞪了一眼陳奕,隨意把布兜掛了回去,騎上自行車就跑。車子出了村,謝小芳就哭了。
第18章 王寡婦罵街
謝小芳蹬著自行車,邊哭邊罵陳奕。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好,長的雖然比不上剛才所見的那位姜同志,但絕對不醜啊,見過她的長輩誰不說她長的有福氣,兩條濃眉,烏黑的辮子,眼睛很大,身段也好,陳奕咋就不喜歡呢?
謝小芳不知道,她和原本陳奕的癥結不在長相上,而在家世上。
謝小芳同志哭唧唧的離開了五里橋大隊,這邊王寡婦和陳奕也回了院子。
王寡婦原本不是豫省本地的人,不過帶著兒子在這安家後也扎根二十來年了,對外她說男人死在逃荒路上了,村裡人都叫她王寡婦。
王寡婦和陳奕倆人住的院子不小,不算小灶房,一共四間房都住不滿,和李磊這樣的工人沒法比,但看在這麼寬敞的房子的份上,長的白淨斯文的陳奕在婚戀這塊還是很有市場的。
鍋里煮著紅薯稀飯,篦子上餾著窩窩頭,從鍋里把飯拿出來擺好,又從罈子里搞了點醬菜,母子二人就這樣簡單的解決了一頓飯。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勞力充足,掙的也多,但人少麼,吃的也少,王寡婦家的生活算可以的了,別人家冬日里為了省糧食,一天兩頓,她家能一天三頓照常吃。
王寡婦吃著問:「那閨女我看著挺好,你咋不樂意?」
從前謝小芳同志就來過,不過她人一來,陳奕就找藉口離開,王寡婦對謝小芳同志沒意見,聽說她條件還挺好,但自己兒子不樂意,她總不能強按牛喝水。
陳奕面無表情啃著窩窩頭,嘴裡咽乾淨了說:「你想聽別人說我窩囊、吃軟飯?」
原本的陳奕對謝小芳同志沒有超過同學以外的感情,但謝小芳表現的很明顯,連李磊這個好兄弟每次都忍不住打趣他。
謝小芳同志父母都是幹部,不然她也不能成為中學老師了。這年頭,不管甚麼職位,除了農民,那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謝小芳同志能成為中學老師,就說明瞭她家裡的不一般。
謝小芳同志經常去公社磚瓦廠找陳奕,廠裡的人都把兩人當對象了,說酸話的可不少。
陳奕這人,自尊心還是挺強的,他又沒打算和謝小芳好,也不想承受她給他帶來的困擾。再加上謝小芳的親哥來警告過他,陳奕就不在磚瓦廠乾了。
王寡婦聽到兒子的話,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王寡婦、王寡婦,我家的雞丟了,是不是跑你家來了?」
外頭的嗓門賊大,保證半個村都能聽到。
王寡婦那個氣啊,知道是馮大山的婆娘劉彩鳳來找事了,她當即放下碗,氣勢洶洶的出門準備和劉彩鳳乾仗,瞬間由關心兒子的好母親變身成為村裡出名的潑婦。
還在吃飯的陳奕默默放下了碗,他閉了閉眼,認命的出去給王寡婦撐腰,怕她被欺負了。
陳奕本來是不明白為甚麼王寡婦人前人後反差那麼大的,至少嗓門是跟換了一個一樣。
這幾天他也回過味來了,王寡婦母子在這村裡勢單力孤,她不表現的強勢一點,就有可能會被人欺負。
陳奕沒體驗過這麼熱鬧的農村日子,他的母親也是一個體面的貴婦人,穿著優雅,說話不疾不徐;而王寡婦卻是能叉腰一口氣罵到對方無地自容的農村婦人。
王寡婦從某方面來說是粗俗的,但她的本意都是為了維護在村子里的安寧生活。
這麼多年村子里不是沒有人撮合帶著孩子的鰥夫和王寡婦,也有那不要臉的二流子登門,卻都被王寡婦以潑婦之姿拒絕了,不然這寬敞的院子里和屋子,還不知道便宜誰了呢。
王寡婦叉著腰罵劉彩鳳罵的起勁,劉彩鳳一惱,乾脆罵:「你個寡婦勾搭別人家男人,算啥好東西?就該被浸豬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