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姜玉珠頭伏在姜玉珠身上嗷啕大哭。
姜馨玉正覺得頭疼時,門外傳來了一道罵聲。
「哭哭哭,就知道哭,人死了正好給我的建民做伴去,喪門星害死我的建民,我的命咋這麼苦吶…」
姜玉珠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站起身拉開門死死瞪著李老太。
「奶,不求你給錢給小妹抓藥,哪有你這樣咒自家人死的!不是你,我爸也出不了事!」
姜玉珠想起昨天剛下葬的親爸,眼眶都是紅的,她說的咬牙切齒。
李老太被姜玉珠的話刺激到,拿起立在院牆邊的掃帚對著姜玉珠抽了起來。
「死丫頭片子,你媽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生了三個賠錢貨,小賠錢貨還把我兒害死了,你們都給我滾!」
姜玉珠被李老太追打著出了院門,老姜家其它人要麼躲在房裡不出來當沒聽到,要麼當沒看到,該乾啥乾啥。
至於左鄰右捨的,也沒人來勸勸李老太。
都知道老姜家的老大掉河裡死了,昨個才下葬,誰是誰非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李老太這個人,是五里橋大隊有名的難纏老太太,誰會想不開去她家勸架,那是嫌安生日子過太久了。
被掃帚打出門的姜玉珠朝村裡的赤腳大夫李富貴家去了。
李老太不願意給姜馨玉花錢治病,大姐姜珍珍在年前嫁到別的公社了,昨天下葬過後,姜珍珍就回了家,姜珍珍家裡還有一個嗷嗷待哺不滿月的兒子。
親媽陳秀雲回滬市那邊探親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姜玉珠沒法子,手裡沒錢,李老太不給,還是平日里愛佔便宜又愛計較的的二嬸馬美麗給了兩毛錢。
兩毛錢哪夠,也去不起衛生院,她只好求赤腳大夫李富貴幫忙給小妹治病。
李富貴兩口子看她哭的可憐,不光給拿了退燒的藥,還給熬了熱粥。
這年頭細糧多精貴,不是姜馨玉情況實在是危急,李富貴也不能捨得把細糧拿出來熬粥給姜馨玉養身子。
李富貴的老婆崔小紅招呼姜玉珠在她家喝點熱湯再回去,姜玉珠哪肯。
李叔崔嬸肯幫忙就已經是仁義至極了,她哪還能不要臉皮的在她家吃他家糧食?
儘管姜玉珠也很餓,但她只能忍著,道過謝後端著碗往家走。
誰知走到老姜家院門口,卻差點被小跑著出門的姜振武給撞翻了。
第2章 二姐
姜振武是姜家二房的獨苗苗男丁,現在不過八歲,皮實的很。
熱粥灑出了一些,姜玉珠簡直心疼死了,倒到了姜玉珠手上一些,姜玉珠一點沒捨得浪費的舔乾淨了。
姜振武聞到米粥香味,差點沒饞的流出口水,探著頭看姜玉珠手上的碗。
姜玉珠想教訓他兩句,想到二嬸給的那兩毛錢,又忍住了。
李老太已經回屋了,院子里沒她的人影,院子里看起來空蕩蕩的,只有豬的哼哼聲和雞下蛋後得意的「咯咯咯」聲。
姜玉珠把碗放進屋裡,門沒關,隨即跟做賊的一樣,從雞窩里掏出母雞剛剛下的蛋。
蛋還熱乎乎的,姜玉珠握在手裡趕緊回了屋。
不出意外的,聽到了李老太出門叫罵的聲音。
門被duang、duang的踹著,姜馨玉都怕這破舊不堪的木門散架了。
李老太罵的很難聽,大意是姜馨玉這個喪門星、賠錢貨不配吃她家的雞蛋雲雲。
這年頭,雞蛋多精貴,可以拿去供銷社賣了換錢,也可以換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的,別人家有喜事,拿三個雞蛋上門都是好禮了。
各家各戶養的雞,不是用來吃的,不到過年,誰也捨不得吃,都是用來換錢換物的。可以說雞蛋是家裡的一項重要經濟來源了。
在姜玉珠出門和李老太吵時,後又去李富貴家端粥時,姜馨玉腦子里湧入了一大段原本的姜馨玉的記憶。
姜馨玉梳理到現在還有些頭疼,不過眼前的姜玉珠她是識得了。
這是原主的二姐姜玉珠。
姜玉珠穿著灰撲撲的打補丁的衣裳,整個人很瘦,臉盤子都瘦成了瓜子臉。
李老太在門口罵罵咧咧的踹門,說的話不堪入耳,姜玉珠活了二十三年,就沒見過比李老太更潑的老太太。
不知道的還以為姜馨玉和姜玉珠挖了她家祖墳,而不是只拿了區區一個雞蛋。
姜玉珠直接把蛋打進了米粥內,用筷子攪了攪,很快,雞蛋就變成了黃色的蛋花。
裝著米粥的碗還豁著口,看起來也不那麼乾淨,端到姜馨玉跟前時,蛋腥味撲鼻而來。
「小妹,趁熱吃,喝了發發汗,捂一捂就好了。」
看著姜玉珠殷切的通紅的雙目,姜馨玉心中頗有感觸。
原主姜馨玉昨個夜裡跳了河,應當是燒沒了,才會有她的到來。
她腹中飢餓至極,肚子咕嚕嚕的叫著,渾身又燒又沒勁,坐起身來靠著牆頭,姜馨玉端著碗喝了一半熬出米油的米湯,給姜玉珠留了一半稠乎的。
「姐,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