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章告密
小春道:「園裡的沒開,我去別的院子瞧瞧,若有開了,問她們討些。」
正說著,如嫿掀簾稟:「柳小姐要見夫人,順送貼畫桃符。」姚鳶道:「請進來。」
柳如意換過衣裳,精心打扮了,穿豆綠暗花斜襟靠身小襖,紺碧鑲銀絲棉裙,頭上戴花簪翠,粉濃濃的臉兒,倒是清新秀雅。
姚鳶請她坐,命小春斟茶,如嫿擺棗糕上桌,還熱熱地。
姚鳶請柳如意吃,自去翻籃子,數數差不釐,命李嬤嬤收去貼掛上。隨口問:「柳小姐住哪兒?」
柳如意答:「住在夫人房旁邊的來香院。」
姚鳶一怔:「我以為你要住大房那邊哩,畢竟大嫂是你的姑母,難得來趟,自然要親近些。」
柳如意微笑搖頭:「不敢瞞夫人,在家時,我與姑母並不熟,畢竟差了歲數,話講不到一起去,後來姑母高嫁魏府,更是難見一面。且我性子傲,俗說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我不想落成嫁貧愛富,阿諛奉承的名聲。此趟姑母三催四請我來,我再推三阻四,反而不識抬舉。但既然來了,索性避的遠遠地,二夫人與我年紀相仿,在老太太房時,初見便覺面善,心生好感,總想與你走動親近,恰來香院就在隔壁,索性搬進去。」她一抿嘴:「二夫人莫嫌我叨擾了。」
姚鳶聽她講得情深意切,哦了一聲,笑笑道:「你倒是個有性格的。」
忽聽廊上窸窸窣窣足靴聲,然後是李嬤嬤稟:「老爺回房了。」話音才落,簾子一掀,魏璟之身穿緋紅補子袍,頭戴烏冠帽,足踏黑面白底官靴,微低頭走進來,姚鳶去迎,柳如意也款扭腰身站起來。
魏璟之欲解革帶的手住,掃了柳如意一眼,柳如意察覺,正欲行福禮報家門,卻見他腳步不停,進裡屋去了。
姚鳶跟進去,不曾想魏璟之站定,她撞到他的背脊,他轉身,一把摟過她的頸子,親了個嘴:「怎甜甜地?」
姚鳶笑:「才吃的棗糕。」
魏璟之松開她:「我要出門赴筵,伺候我更衣。」
姚鳶替他松解革帶金帶鈎,取了雙瑜玉,金線腰包,包好放邊上,脫下朝服,方心衣,去櫥里取來簇新的寶藍團花直裰,邊穿邊說:「坐房裡的柳小姐,是大嫂的姪女,受邀來魏府過年。」
魏璟之沒言語,自取下冠帽。
姚鳶問:「大爹,你說她美,還是我美?老太太說她最美,我不服。」
「不曾注意。」魏璟之瞟眼窗寮外的天色,披上黑色大氅,懶得多話,徑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