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章問安
且說入了臘月,離年漸近,姚鳶用早飯時,李嬤嬤勸說:「許久未給老太太請安了,再不去,恐遭人詬病。」
姚鳶吃著豆沙餡餅兒:「夫君讓我想去再去。」
「爺是疼惜你有傷,才這般說,但真的恃寵而嬌,他又要不喜了。」李嬤嬤道:「十天半月也算罷,現一月有餘,恰值年關,雖無需你治辦年事,但總歸有話交待,別房都在帖春勝、掛桃符,好不熱鬧,唯我們院裡甚麼也沒有,冷清清的,像被人遺忘了。」
姚鳶跳起來:「豈有此理,我竟不知,定要尋癲唇簸嘴討說法,看她如何狡辯。」命小春取來鵝黃雲織鑲銀貂毛鬥篷,伺候穿戴齊整,急匆匆往老太太院房去。
一路穿堂過園,但見窗花貼,春聯黏,門神兩對半,祠堂大敞,僕子忙碌打掃,經過廚房,正在蒸糕,香氣騰騰。到了正房,推門進去,丫頭們站在廊上,交頭接耳,有的手心攥把瓜子嗑,瞧她走到近前,才不慌不張的行禮,有人稟報過,朝她道:「都在等著二夫人來呢。」
真虛偽,來不過臨時起意,未曾告知誰,怎變成都在等她了?李嬤嬤打簾,姚鳶冷哼一聲走進房,果然各房皆在,坐得滿滿當當,本是有說有笑的,忽然變得安靜,她脫下鬥篷,小春收了,搭胳臂上。
老太太斜倚矮榻,攏著袖,慈眉善目的,姚鳶上前福身問安,老太太問:「傷可痊癒了?」
姚鳶答:「腿膝還有疤殼沒褪乾淨。」
老太太笑:「一月余了,還有疤殼?你這身子,真比公主還精貴。」一眾也取笑。
「母親不信?」姚鳶道:「我傷得很重,且露給你看。」作勢撩裙解帶。
「罷了,罷了。」老太太擺手阻止,問:「既然沒好,怎不在房裡繼續歇著,來我這裡作甚!」
姚鳶道:「想母親了。」
眾人又笑了,老太太依舊笑:「難得你有這份孝心。還是回去好生歇著罷。」
「我來都來了,不慌張回去。」姚鳶回顧四周,無落座之處,更無人謙讓,她也不管,走至叄房唐氏面前說:「你讓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