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備婚
話說這日,媒人莊媽媽和秦婆,各打著傘兒,遮了日頭,一直走到姚家門首,叩銅鈸,僕子來開門,見是她倆,忙迎進客堂。
李嬤嬤上茶,莊媽媽和秦婆吃有半盞,丫頭突然說:「小姐、少爺來了。」只聽廊上腳響,忙起身行禮,媒人常年拉男簽女,一雙眼珠子浸透了恨天情海,打量這姑娘,生著張艷濃濃的臉兒,身條兒胸是胸,腰是腰,腿是腿的,是個胭脂粉黛中的翹楚,人間絕色。一旁的少爺,年紀尚輕,但眉眼沈靜。
姚鳶也在瞟她倆,黃布包髻,衣外多系一條寶藍裙子,椅旁擱一柄青涼傘兒。她頓時不高興了,往椅上一坐,嘟嘴不說話。
還是姚硯開口:「魏家二爺,與我阿姐乃皇上賜婚,又是官家,理應尋兩個上等媒人來。你倆也是長做這行當,最知規矩,識實務,不該攬的活計,不該得的銀錢,就不要起貪念。」
莊媽媽陪笑道:「小爺言重了。魏家大娘子掌中饋,尋到我倆時,我倆曉得輕重,哪敢造次。只不過我是大娘子娘家嬸子,圖個親戚更盡力省心,因此魏家幾房娶妻嫁女,皆是尋得我操持張羅,未出過紕漏。若姑娘小爺還是覺得怠慢了,我倆便回去,讓魏家換上等媒子來。」
秦婆道:「怕是有得等,聽聞上等媒子手裡嫁娶人家,排到明年了。」
一聽這話,姚硯看向阿姐,姚鳶低垂頸子,手指攪著頰邊的小辮兒。
姚硯意會,說道:「既然你倆有這層來歷,又是魏家的約定俗成,阿姐與我若還執意要換,倒顯得矯情。」
莊媽媽忙道:「姑娘小爺放一百個心,我和秦婆定當竭盡全力,順順利利結下這門婚事。」
姚鳶這才抬頭,吩咐李嬤嬤:「給兩位媽媽賞。」莊媽媽及秦婆接過錢,千恩萬謝了。
姚硯問:「魏家幾時派人來相看?」莊媽媽道:「大娘子說是皇上賜婚,相看倒不打緊。」從袖籠里取出一隻鍍金嵌寶石串珠鳳紋簪子,雙手奉上:「這是給姑娘的。」給簪子表明相看過了,李嬤嬤接過收起。
姚硯皺眉問:「魏家交換庚帖,送酒,小定,大定,只遣了管事來,相看也不來,可有悖禮俗?」
莊媽媽回話:「倒也不完全是。小門小戶之家,嫁娶大過天,就管得細,樣樣親來,像魏家這種翰墨詩書大族,各房主子多,連著奴僕上下百十號人,人多自然事多,事多難俱細,這嫁娶嘛,也不算稀奇。」又道:「後面下財禮、定婚日、過大禮,鋪房,迎娶,皆由我和秦婆在中間傳話及操持,更不需要兩家見面了。姑娘小爺切莫多想,婚俗就是如此,沒甚麼低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