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三國】江河舊時波(一百
第八百二十四章:【叄國】江河舊時波(一百零八)
劉協接過那枚小巧的竹鵲,他從未玩過這般孩童的玩意兒,九歲前學的是帝王權術,九歲後活的是苟且偷生,從沒有人,會為他做一隻竹鵲。
「袁卿教朕。」他突然說。
袁書愣了一瞬,隨即笑開,那笑容乾淨明媚,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那日午後,別宮的空地上,兩人放了許久竹鵲。她教他放飛,竹鵲嗡嗡振翅,飛遠又落回。他們一次次拾起,一次次放飛。她站在陽光下笑,眉眼鮮活。
後來她又帶來一隻蹴鞠,別宮空地上,兩人輕踢慢傳,不搶不防,只是安安靜靜地嬉玩。陽光傾灑,落在她發梢,劉協望著那抹笑,忽然恍惚。.
他總覺得,她時常忘記他是天子。她對他說不上諂媚,倒像是兄長陪弟弟嬉鬧。若是尋常人家,這再尋常不過。可她不是尋常人家,他更不是。她是袁紹的親弟,是手握大權的光祿勳;他是漢室天子,是這江山名義上的主人。
那些流言又浮上心頭。她知不知道,自己活在怎樣的囚牢里?他望著她坦蕩的眼,心中瞭然:她甚麼都不知道。
一日她入行宮,劉協狀似無意地開口:「袁卿及冠已久,為何不議親事?」
袁書眸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笑道:「成親?家兄說無人議親啊。」語氣平淡,徬彿說的是與己無關的閒事,「他說,不急,讓臣多陪他幾年。臣也覺得,挺好。」
家兄說:無人議親,不急,多陪他幾年。
劉協垂下眼簾,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怎會無人為她提親?若非袁紹強拒,提親的媒人能把袁府踏破,她卻全然不知。袁紹將所有污穢與真相都擋在外面,給她造了一座看似溫暖的囚籠。她活得恣意坦蕩,卻不知自己早已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