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綺年如夢1

「明天再做，不急。」

聶因攔腰將她抱起，葉棠蜷縮了下，旋即攀緊他肩。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後背抵開門，將她抱回臥室。

找出的書是看不了了，他硬要給她吹頭髮。葉棠拿他沒辦法，側躺在他腿上，任由他指尖穿梭發絲，熱風拂過發根。

眼睛眯合快睡著時，吹風機又停歇。她含糊嘟囔了句：「吹完了？」

聶因不語，扶她上床，單臂攬著她肩，另一手放在肚子，貼合她肚皮拱起的弧度。

「前幾天的產檢，」他問，「醫生怎麼說。」

葉棠靜默須臾，方才開口：「指標都正常，胎心也很好。」

「但是，」頓了頓，她又說，「唐篩結果出來了，臨界風險。不算高風險，也不是最好的一檔。醫生說……概率比同齡孕婦高一些。」

她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已獨自消化過的事實。聶因沈默不語，牽握住她右手，問，「羊水穿刺甚麼時候做。」

「約了下週五。」

他靜了幾秒。

然後才說：「沒關係。」

「不管結果怎麼樣，」他擁著她，指節扣緊她手，心臟在胸腔沈健搏跳，頭頂落下嗓音，「不管孩子有沒有問題，我都養得起她，養她一輩子都可以。你不用擔心這件事。」

葉棠顫了下睫，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聶因吻她發頂，過了一會兒，才聽她講：「如果真生出一個智障……要怎麼辦。」

「笨一點就笨一點，這個世界，不是只有健全人才有資格生存。」他明白她的憂慮，低聲寬慰，「只要我們都愛她，她就是一個幸福的孩子，對不對？」

葉棠還是一言不發，聶因捏了捏她手，另辟蹊徑：「你看裴敘，他不也挺正常嗎？何況醫生說了，我們這種情況，患病概率比他更低。」

房間靜悄悄，女人不知在想甚麼。聶因摸她臉蛋，她卻忽然抬頭，凶巴巴瞪著他：「都怪你！」

「怪我？」

「對，怪你。」她氣鼓鼓，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要是和其他人生，我至於這麼擔驚受怕嗎？萬一生出一個智障，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聶因順著她話哄，視線瞥向床頭櫃，又想到法子，轉移她注意，「姐，要不要我幫你塗身體乳？」

女人還在忿忿不平，半晌沒吭聲。聶因直接抄來身體乳，管她答不答應，掀開裙擺，就準備給她塗。

葉棠翻了個身，背對他躺在床上，瞧著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聶因看了須臾，把乳液擠入掌心，動作輕緩地往她背後塗抹。

懷孕近五月，或許是受孕激素影響，她的皮膚比先前更細膩柔滑，摸上去像剝了殼的雞蛋。聶因屈膝跪在床上，仔細塗完後背每寸肌膚，又捏了捏她肩，哄她翻身，繼續塗肚子。

葉棠有點抗拒，卻還是被他翻轉，躺在被褥里，撩起居家裙下擺，露出微微拱起的肚皮。

屬於他和姐姐的孩子，此時此刻，就乖乖待在肚子里，等待破殼而出。

聶因罩著肚皮，動作輕而再輕，生怕力道重一點，就會傷到她和寶寶。白白淨淨的肚皮沒有一條紋路，他卻還是擠了好多遍乳液，仔細照料邊邊角角，墨跡到葉棠快要迷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