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弟弟

「聽你媽媽說，」女聲自後而來，輕幽似一縷如影隨形的魂魄，「明天是你生日？」

聶因滯頓須臾，才轉身，低應一句。

「你想要甚麼生日禮物？」葉棠微微笑著，眼波流轉在他臉龐，「在能力範圍內，姐姐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她的好意，在他看來是一種危險信號。聶因靠著廚台，脊骨緊繃。

「……我不需要。」半晌，他才答說，「謝謝你，但我甚麼都不需要。」

葉棠睨著他，唇畔勾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聶因胸口起伏，須臾，她才輕笑出聲：

「好吧，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

她裊裊轉身，背對離去。聶因松了口氣，神經放鬆下來，才發覺後脊不知何時滲出薄汗。

第二天就要開學，他的十六歲生日，過得草率而又隨意。初到葉家，徐英華行事低調，只親手給他煮了一碗長壽麵，就算慶祝過了。

吃完面，下午他又獨自外出，到街上購置學習用品，順帶熟悉路徑。等他終於回家，時間已快臨近傍晚。

葉棠不在家，這讓他稍微能喘一口氣。想到開學後，他不必再與她叄餐共處，那點即將進入新環境的不安，便被平靜撫平。

他上樓，回到房間。門一打開，就見昏暗裡燃著的燭光。

有一個小蛋糕，擺放在他書桌正中。

聶因沈默，須臾才將門闔攏，抬步朝書桌走去。

蛋糕精緻小巧，一看便是女生挑選的樣式。他默視片刻，才發現，蛋糕底座下壓著一張便箋。

他抽了出來，垂落目光。

上面只有兩行字。

——「生日快樂，弟弟」

——「明天我們學校見」

聶因看著便箋，一言不發。

他知道，他的噩夢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