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35,沈祁陽連織跳河
連織轉頭看他,無辜得很。
男人磨了磨牙,濃眉之下,鋒利眼尾卻藏著幾許壓迫,在警告她別動歪心思。
他轉而笑看著周副主任,「說來你兩之前還有不少交集,周副主任真忘了。」
周副主任正絞盡腦汁,就見男人擦了擦手指,輕飄飄道,「她閒不住,開個建築所隨便玩玩,新區文旅城轉入亞新那筆款應當由周副主任審核,您貴人多忘事真不記得她?」
一棒又一棒,將周副主任背脊都快打彎了,他眼神恨恨朝秘書遞刀子,怨人進來時沒提醒他。
「是這樣,近來審批的款項過多,財政部又多設了兩個崗,我回去再和他們交涉交涉。」
周副主任能坐到如今這位置主要是圓滑,京城遍地是官,他打太極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可今晚連織不走尋常路,一進來就將他架在高位上。
要是讓外界知道沈家大小姐盛裝打扮到包廂,是為了來催款。
他這副主任怕是沒臉做。
周副主任賠笑道,「沈大少,您和江濤相熟,大概也知道財政近況。我們部門不是有意要和您和沈小姐作對,是真沒預算了。」
這幾年財政收緊,當年支出幾乎在上半年便已落定,後半年欠款往明後年挪,政府也習慣當老賴,大餅畫著哪怕有人拿著合同起訴也不過是石落大海。
「知道沒預算,可明年的預算款不是十一月份就下來?」
沈祁陽手意有所指,又道,「近兩年建築所說垮就垮,您的批復總得給個准信不是?挪一挪總會有的。」
他嘴角雖然彎著,然而疲懶中藏著隨時要翻臉的桀驁;
周副主任連連稱是,然而明年的預算也基本沒了,他正要說甚麼,一旁安靜的連織忽然道。
「周副主任您也有您的不容易,我經營個建築所都嘔心瀝血,更何況你為國為民。」
她說來之前也打聽過,很多工程叄五年都還沒收到款,他也真的是盡力了。
「款項晚一個月也可以,只是聽說明年泉映區政府大準備規模搬遷,屆時將面臨新政府大樓的修建,不知亞新能否在其中出一份力。」
沈祁陽斂了笑,乜她一眼。
周副主任的應承聲混著酒杯碰撞,話題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連織桌旁的杯子突然沈祁陽手指一敲,他手支在腦袋上看她。
「這才是你目的?」
催款是其次,想提前拿到政府大樓的設計權。
男人眼神壓迫性十足,連織不動聲色往旁邊躲了躲,彎唇。
「是,謝謝你。」
沈祁陽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手握上她座椅逼近了些,意味不明道。
「合著這白臉讓我來當了,你倒落得個好名聲。」
他真的是毫不避嫌,也對,在外他們是姐弟,講悄悄話需要避甚麼呢?
醇厚的酒氣混著男性氣息陡然逼近,透過燈光他一雙眼睛晦暗不明,隱隱有些不爽。
連織承了他的情,自然懂得感謝。
她拿杯碰了碰他酒杯。
「為表感謝,我敬你一杯。」
沈祁陽:「就一杯?」
連織不解。
沈祁陽笑意薄掛臉上,明顯在找她不痛快,手曲起扣了扣她酒杯。
「剛才敬人家叄杯不挺爽快的?」
「沈祁陽!」連織酒量雖好,但也禁不杯六杯白酒。
「怎麼在我這就不能喝了?還有今晚是江濤組的局,你是不是也得去敬兩杯?」
他眉眼壓著,盡是一副咄咄逼人之態。
沈祁陽斂了笑:「美人計這一招在酒場上爛透了,但凡換個酒桌你不挨個敬一圈都下不來場,以後你打算一直用?」
「謝謝你的提醒。」她道,「我分得清楚場合。」
說著拿杯子和他一碰,還他的謝禮。
白酒下喉,連織臉轉向另一邊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