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上半卷完(加更)
連織回來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看到宋亦洲。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雖然早猜到宋老爺子會阻止他倆發展,但宋亦洲杳無音訊讓連織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擔心宋老爺子再度在她身上打主意,連織甚至換了個地方住,也在工作網上提交了離職流程。
八月去京讀書在即,她沒有必要再在秘書崗位上浪費時間,打算提前過去。
連織修飾簡歷過後,向京城各大建築師事務所投遞實習簡歷。
有宋氏酒店參與設計的經驗在前,加之辰達資本和菁華大學這個跳板,這次好幾個大所都像她伸出了橄欖枝。
連織在進建築所實習之前,去了躺遠在長叄角的荊市。
車子楚已經將江仲鶴的具體信息發了過來,這人心若蛇蠍,面似佛口,面上風趣幽默,興趣可畏廣泛。
他不僅專門開了京劇社常去唱空城計,更是熟讀明史,常在山莊里和人暢聊萬曆十五年。
有愛好就好,連織還就怕他無欲無求。
她到荊市的時候,正是長叄角酷暑,熱氣黏膩覆蓋在她身上,驕陽如火,萬里不見雲。
自建國以來,荊市便在全國小有名氣。
除開其經濟發達,更重要的願意是這裡孕育著全國最大的淫窩,好幾次掃黃打非,卻越掃越黃。
連織穿了身男裝,帽子一戴,走進街道長巷里最大的一家夜總會。
她道明來意後,媽媽桑叫了好些個女孩子來包廂。
昏暗的藍光下,連織坐一一掃過,搖頭。
「有沒有年齡更小一點,19到22歲,最好讀過點書。」
媽媽桑不耐煩癟嘴。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面前這人就一女的,來夜總會指不定有甚麼特殊癖好。
連織看她這樣,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桌上。
媽媽桑眼前頓時放光。
「哎喲,這有甚麼難,別說是讀過書的,就是留過學的我都能給你叫來。」
第二批叫進來的女孩子就要水靈一些,連織一眼便瞧見邊上杏眼巴掌臉的女孩子。不算絕頂好看,但弱柳扶風的那股風情格外勾人。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連織拍拍沙發讓她過來坐,女孩也乖乖過來,連織給她遞了杯水。
「你叫甚麼名字?」
女孩輕聲道:「煙煙。」
估計是個假名字,連織道:「家裡就你一個,爸爸媽媽還在嗎?」
煙煙說還在,家裡還有個弟弟。
連織:「老…大姐對你們接客有任務量嗎?」
煙煙說有,每晚必須得出台。
有些男人將她們當成牲口折磨。
說完她肩膀被勾了過去,女孩嚇得一抖,媽媽桑說這是個女人。女人來夜總會找樂子大多都是變態。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連織將口罩取了下來,女孩抬頭,頓時一愣。
面前之人五官精緻且濃艷,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連織道:「我給你提供一份來錢更多的工作,且不用應付各種男人,你願意嗎?」
連織從荊市回來後,將出租屋的行東西一一打包,寄郵政特慢,估計她在京城安頓下來,行李也到了。
宋亦洲還是沒有消息。
若不是大風過境,痕跡清晰,她有時候都懷疑像場夢。
蓉城夏日的夜晚很美,夕陽染紅天際,整個城市籠罩在玫瑰色里。
日落帶來希望之美,也賦予莫名的悲傷。
她買菜回家的路上,前面有個女孩如同掛件掛在他男朋友身上,問哥哥哥哥今晚吃甚麼呀。男人則是寵溺地揉揉她腦袋,說家裡都有。
這畫面似曾相識,連織猛地一怔,腳步就生生停在那。
來往車輛噪音不斷,糅雜在連織耳朵里。那一瞬間她腦中像是被鋸齒割過,空白了一塊。
但人還得繼續往前走。
連織快到小區的時候,見方成等在那。快小一月沒見,她滿臉提防,老遠就警惕看他。
方成慢步走過來。
「連織,上次機場的事情我很抱歉。」他道,「但宋總正在車里等你,他有話想和你說。」
遠處停著輛加長林肯。
「你確定?」
連織猶疑,「你口中的宋總是宋亦洲吧?」
方成點頭。
連織半信半疑走過去,遲遲沒開門。
車窗這時緩緩降下,宋亦洲抬眼看她,緩緩彎唇。
「以為是誰?」
「宋總…」她訥訥道。
連織發現他瘦了好多。
下頜弧度凌厲而冷峻,但深藍條紋一絲不苟的系在乳白色襯衣上,西裝熨帖,衣品還是一頂一好。
宋亦洲:「進來。」
她坐進去後,百感交集。
「宋亦洲,你我以為你再不會回蓉城了。」
說著,她嘴癟了癟。
照往常連織就該撲上去抱住他,但如今這氣氛實在怪異。
宋亦洲笑了,支起上半身看她。
「不是打算收拾東西去京城,還惦記我回不回來?」
「我那是...那是要上學!」
他稍稍莞爾,連織才知道他在開玩笑,她認真看著他,問,「上回方成想將我送去波西尼亞,是你的主意嗎?」
宋亦洲搖頭。
「我就知道....」
宋亦洲看她強自彎唇,明明有滿腔委屈,但卻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
他心頭撕裂了一秒,扭頭看窗外。
幾分鐘後,宋亦洲從袋子里拿出一沓文件。
「我知道你一直有在投資股票,這兩年是牛市,可以小小試水。醫療和養老這幾年漲勢都不錯,這叄股裡面我各放了本金一千萬,短時間不需要大弧度挪動。」
她愣愣地看著他,沒懂。
宋亦洲又拿出了一沓資料交給她。
「這是菁華大學各位任課老師,系主任和院長校長的具體資料,其家庭關係和社會背景也在其中。你即將進入了這所大學,所有人都能是你的人脈。」
他拿出鋼筆,在資料里勾出幾個人。
「這幾個人我和他們打過招呼,有甚麼困難隨時找他們。」
連織:「宋總...」
「還有件事。」
宋亦洲緩緩開口,聲音低而沈,「建築師行業壟斷被大所壟斷,好項目擠破頭,我知道你志向不止是想做個事務所的職員。
你菁華大的師兄師姐和前輩好幾次單乾創業想擠進去,但都頭破血流。這可以成為你的借鑒,但具體怎麼做得你自己去拼。」
「我知道女性想往上闖非常不容易,可能得付出千百倍努力才行。」他道,「但世道就是這樣,總得有人去帶頭,以後別人才能踩在你肩膀越來越光明。」
他眼神柔和,徬彿從容不迫刻進了骨子。
她看他幾秒,忽然就懂了。
「宋總,這是分手的意思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