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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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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IF線4

叄侗岸 · 上下左右 · 本章第 2 / 2 頁

夏風熱烘烘,吹亂頭髮,她心裡說不清楚。

難的不應該只是選擇嗎?選擇了,之後的一切就應該迎刃而解了啊。為甚麼她的身體變沈默了?那個默默與她對峙的人是誰?是自己嗎?

明明她在做自己認為、大家認為這才是對的事,為甚麼卻比做錯事還要不舒服。

身在作則,心卻不甘。

這種感覺。

「在等他?」

她的身後突然有人低問。

嗓音,男。這是低沈得近乎冷淡的聲音,在滋滋響著的夜聲里格外清楚,盤旋在她耳後上空。

冬旭沒回頭。

她低低地,「嗯。」

不想多說,也不想殘酷,只能「嗯」一聲,牽牽嘴角,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在裡面了,寧少些話,但會好些。

安靜了,冬旭耳朵有些嗡嗡響。她以為他走了。

直到一分鐘後,身後的人開口。

「我錯了。」

她不自覺地轉身,周身靜得深沈。她看向他,她不懂。

陸泊下巴低著,像認真道歉那樣。

「不該嘴硬。」他說,「你來這兒,第一次見那天。」

他的話讓她耳鳴目眩。他又來低頭和好了,可這次不再一樣,以後也不能再這樣。她無從原諒他。

冬旭深深地呼吸,心裡有一千貓在撓。

「...別這樣說。」

這時手機鈴響了,熱風刮過她出汗的手心,她松了一口氣。

陸泊看著她的手機。

「他到了?」

她猶豫點頭,正要接起。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量並不大,卻足以讓她動不得。此時,她才注意到他們的距離太近了,熱烘烘的氣息穿過,她的身體內部開始發熱。

「冬旭...」

他的嘴唇在貼近她的嘴唇。

路燈從頭頂傾瀉,他的臉浸於暗影,眼神熾熱而克制,克制到了一種極度的平靜。但眼眶里呢,她看著,感覺裡面卻像濕濕的,像下雨天被濕潤的霧包住的玻璃。

他問:「你真的捨得嗎?」

一時間,天地變成一個巨大的微波爐,看不見的微波能量將她加熱,熱化神經,熱到她失去了語言能力。

見沒人接,於是鈴聲停了。

在她準備低臉躲開時,陸泊捧起了她的臉。

面對她,他總有匪夷所思的熱情。

再恨她,只要她一出現,恨就不存在了。熱情就這樣麻痹他,他覺得現在自己就像一個被雷劈壞的人,他已經爛了,但身體里的電還在源源不斷。

他冷盯著她,張開嘴,聲音一點一點地失去平靜,起先還是不甘的怨。

「為甚麼你能這麼狠?」

「為甚麼不是我?」

「憑甚麼是他不是我?是我先認識你,是我對你還不夠好?是嗎?」

靜了半分鐘,他的額頭抵上她的肩,他也不知道怎麼下一句話就變成了委屈的求。

「冬旭...別這樣對我...」

「跟我多說點話好不好?」

「我哪裡比不上他,我拼命做到好不好?我戴眼鏡,我能溫柔...」

「求求你了,你說句話...」

當手機鈴聲第二次響起,他的吻強行貼下來。這吻很苦澀。

冬旭推開他,抬高手,然而她看見他將右臉頰向她伸近,一點也不躲地任她宰割地閉眼,她複雜的心情更加複雜。

心情難以平復,在這短短時間里,她數次游走於是與否之間。

如果這是何雨澤,她一定重重扇下去。奇怪,當這個人是陸泊,她的手揮到一半時就會僵在半空,手指顫抖。

她不敢說出來,她捨不得。她跟他是從小穿一條褲子、吃同一碗飯、睡一張床過來的。他還曾冒死救過她一條命。

她不是跟程錦確定關係後變了心,而是確定關係前就無法自拔地喜歡上兩個人。這讓她的心不鋒利,對他做不到瞬斬瞬淨。

所以,她一下就被他看出來。

「打啊。」

「為甚麼不打?」

陸泊盯住她,像法官的拷問。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她。

他昂起下頜,要笑不笑,表面平靜地看向不遠處——在她身後坐車里一直看著他們的、面無表情的程錦。

冬旭剛要接通,電話突然便掛了。不久,她的左肩頭傳來一股男人手掌的壓力。

程錦:「回去了。」

身後他的聲音,她聽不出一點情緒。

他開得如往常一樣,自然勻速。開車前,還幫她系好安全帶。車廂內光影浮動,他骨架、肌肉、身影稜角分明,氣息有超過同齡人的溫厚與舒緩。

但上車後,他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越是靜寂,她越能感受到戰慄。

冬旭狠狠握緊安全帶,「你看到了嗎?」

程錦:「看到甚麼?」

他摸了三下她的頭髮,繼續一句不說,沒人能看懂他的情緒,似真的風平浪靜,又似蟄伏著狂風暴雨,令人窒息。

空間沈澱成寧靜,喧囂的是車流聲。最後車突然停在一家超市門口。

冬旭下意識問:「買甚麼嗎?」

她偏過臉:「程...」

這一時間,她接下來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中,卡得她喉澀。

只因上一秒他還輕柔地摸著她耳垂,下一秒就重重抓住她後脖。他手心發涼,流露出從皮肉里擠出來的溫柔。

她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

「我不會分手。」他說,「但我不想輕易饒過。」

她不經緩緩往上看。

他嘴角分明翹著笑,眼神卻如清冷而幽暗的深淵。

「木頭...」

「安全套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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