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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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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終非終

叄侗岸 · 上下左右 · 本章第 1 / 2 頁

似終·非終

飲品店靠著大學城,店面窄小,擠擠還是有八張長桌分兩半貼牆。

徐浩看向他們,他們普通地笑,卻還是令他怔了下。

兩人很高,腿相當長,襯衫一黑一灰,都解了一顆扣子,沒打領帶。灰色那個溫溫雅雅,上衣偏緊,在光線下透出一些胸肌形狀。黑色那個沒笑了,整個人冷冷懨懨。兩人有絕好的臉、絕好身架,寬肩蜂腰,將西裝穿得會說話,一種「服從我」的俊感,氣質如站在權勢巔峰,看得徐浩也想買一套西裝。

周圍往這兒都多看了幾眼,有人好奇,有人偷拍。

在徐浩猜他們關係時,程錦抬手,揉著冬旭發頂,很隨意一個動作。

「走了,回家。」

正因為太隨意,太過親密,徐浩緩緩瞭然,他沒有說甚麼,而是奇怪地看了陸泊一眼。

陸泊沒看他,他只看冬旭凝視著徐浩,雖時間不長,但如刺哽喉。他幽幽開口:「還不走?還是我打擾你們好事了?」

叄人邊走出店,冬旭邊說:「不是我要相親。」

程錦溫和地:「嗯。」

陸泊半笑半冷:「你眼光也沒這麼差。」

冬旭掐他,就知道他氣大易醋。她收回手,沒收完,被他五指插入指縫扣住,一如往常的橫。

「昨天,家裡以為我單身,也想給我相親。」陸泊說。

冬旭靜住了。冬季的寒氣撲在他們手背,暖意在手心互相觸達。她看著那手,思緒慢慢湧上。她想是該說出來了。死吧,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程錦望向遠方,目光沒有焦點。

*

叄人走不到幾分鐘,程錦忽地停住,朝陸泊看去。

「你先回去吧。」

陸泊也停住了:「甚麼意思?」

「今天週二。」

陸泊頓時譏諷:「這還是白天。」

程錦笑:「我只是想和她兩個人走一走。」

冬旭還在想「早死」的事兒,還在狀況外:「週二?甚麼事?」

陸泊一個偏頭看她:「你自己定的,你忘了?」

冬旭左右看了看他們,再看程錦有欲無欲的雙眼,才瞬間後覺,耳尖微紅。

交糧日,她定的。不定會亂,亂了就容易吵。所以一人暫分配兩天:週二到週五,再抽籤決定,誰錯過了那就過了,要補簽,得她同意。這是兩人的。叄人的要看興致,看當晚合不合拍,畢竟叄人得一致。

其餘日子要麼看他們勾人的招數怎麼樣,誰勾得她想做,那順其自然就做了。要麼是她「翻牌子」,但這事兒她是不佔理的,作為一個現代人,思想從小就被教育成愛兩個人是錯的,是缺德的,翻牌子是不對的。所以每次翻牌都不好意思,吃飯時在桌下背著另一個人腳心蹭蹭他的褲子,再往上滑,踩上他命根子,就是「翻他牌」了。

他們體力好,才二十幾出頭,需求極其旺盛。但在外面,他們不冷不熱、克制正經,看上去十分禁慾,好像對異性不感一點興趣。回了家,扯掉領帶,在床上就成了一個縱慾癲狂的「禽獸」,以無盡的性慾表達對她無盡的喜歡。這也是為甚麼她一周只定四天。

程錦:「你想毀約嗎?」

陸泊看向冬旭,眼裡無聲甚有聲。程錦也看向她。

冬旭瞬間望天。別看我。

陸泊叫了車,走前扯著冬旭到某個暗角親了半久。你不疼我,他聲音惡狠狠的。她一口咬他下唇:疼了嗎?他愣了下,疼死了,他啞聲說。他加深了吻,直到打的車停在路邊。

冬日晝短夜長,暗色悄然落下。她與程錦並肩站著,正前方隔一條馬路是商場,大樓矗立,正中央一塊電子屏,開始播放往年的春晚小品,她循畫面看去,看得津津有味。

程錦看去:「沈騰?」

冬旭:「最近一看他,我就覺得我想笑。」

程錦:「這麼有魅力?」

冬旭:「有趣的人百裡挑一嘛,不過,聽不到聲音就沒那麼好笑了。」

小品配有字幕,冬旭還是咯咯笑著,周圍的人緩慢流動,沒有車經過,這兒有短暫的靜謐。

程錦:「想聽有聲音的嗎?」

冬旭轉頭望向他。

程錦:「我那兒有電視。」

*

總統套房。寬大電視前,他們坐在沙發,電視發出笑聲,她卻聽不進去他們講甚麼。他背靠沙發,像被按了靜音,闔著唇,只懶懶地保持優雅的坐姿。沙發後是床。

節目演到快結尾,程錦才開口:「那個相親的,你看了他挺久。」

冬旭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電視:「我才認出他是小學同學,那個徐浩,記得他嗎?」

程錦:「不記得了。」

半久,他點著腳尖:「那麼久了,你還記得?」

男人那張臉、那語氣,不含一絲感情。

冬旭側過頭,與他對視:「沒辦法忘掉。」

氣壓忽然沈降,他慢慢坐直身體,盯著她,輕慢地:「哦。怎麼忘不掉?」

冬旭淡淡地:「一年級那會兒,你把他說哭了,他要告老師,當時怕你罰站,我就買零食哄了他叄天。那時一星期零用錢才五塊,我整整花了一百。你倆同框了,我才突然想起。」

「就是忘不掉。」她又說。

電視忽然被人關上,他將她抱在腿上,面對面,唇緊挨上她臉側。冬旭不肯,扭著臉推他胸膛,誰讓他擺臉色。

他輕輕捏著她的手:「我錯了。」

她推他的手才停住,但沒放下。他漸漸握住她的腰,要往上時,她雙手按住制止。

她發起嬌來還是有點呆呆的:「誰讓你碰了?」

他從她臉頰往上吻,吻到鬢角、耳朵,最後貼著她耳廓,吻跡像一道水流,柔情脈脈。他垂下睫毛。

「木頭,求你了。」

冬旭的耳朵像著了一條電,手緩緩松開。

他的聲音是跟著她一起長大的。

從軟軟糯糯的男孩音,到青少年時漸漸抽變得清爽十足,然後有一天會突然變粗到變聲期,嘶啞得再不能發出高音,那時聲音開始低沈,破繭般,每一聲蛻變出男人的力量與穩重,再到現在,聲音可高可低,平常清潤動聽,可當聲音壓低時,想要你時,有點煙嗓感,咬字就像鈎子上帶著餌。

沒有喘息聲,卻比喘息聲更撩,像有小貓腳在她最軟的心裡一踩一踩。

冬旭呼吸收緊:「然後呢?」

程錦:「然後甚麼都聽你的。」

他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勾。

「然後把你壓在牆上。」

「然後抬起你的左腿掛在我手上。」

他揚起下頜,露出結實的喉結,右手往下,從她大腿根伸進更裡面。

「然後,你想我怎麼做?」

窗外車流聲幾乎消失,牆影開始搖搖晃晃,漸漸變得劇烈。

*

除夕夜,整座城市樹上掛滿紅燈籠,像結了果。家家戶戶都沈浸在即將新生的興奮中。

程家人多,包了一家大酒店吃年夜飯,這時飯還沒好。酒店湖邊,程錦和幾個表兄弟站一起,聊了幾句,慢慢話題就扯到男女上。

程思遠——他表弟,挑了根煙給他:「你呢?沒聽你有消息。」

程錦擺手:「戒了。」

程思遠收回煙:「怎麼戒了?」

程錦:「她不喜歡。」

程思遠反應過來,笑一聲:「寵妻奴。」

程錦笑了笑:「沒辦法,家裡她最大。」

程思遠:「誰啊?」

一旁的程皇拍了下程思遠,拿走他手裡還沒點的煙叼在嘴裡。

「還能是誰?」他衝程錦揚了下頭,「冬旭對吧?」

程思遠很少回老家過年:「好像聽過。」

程皇點上煙:「我讀小學那會兒他每年都偷偷把她帶過來。他個賤逼,把我最愛的水晶包全給她吃,我想跟她說個話,他臉立馬就不對勁了,醋勁兒賊大。他倆從小黏到大,不在一起那才稀奇。」

程錦雙眼彎彎:「你跟我說就行了。」

程皇嘖嘖兩聲,「看看你戀愛腦那樣兒,惡心。」

空間靜了下,煙霧如雲繞。

「有幾年沒帶,我還以為你跟她黃了呢。」程皇吐出煙。

程錦看著湖,目光落下來。被她推開後,那幾年他不主動聯繫,想有意無意戒掉她,想放了她,想放了自己,想證明自己能脫身。自以為戒了,再見肯定心如止水,沒想到反應反而更大、更渴望。

屢次復吸,沒救了,不想戒了。

「吃飯了。」這時有人喊。

飯後,程錦和徐晗一同回家,他爸留下打牌。她坐上副駕駛,程錦並沒有馬上開車,他遠望著車窗外朦朦朧朧的燈火,食指在方向盤上拍打。

徐晗系好安全帶。

徐晗:「怎麼不走?」

程錦才開口。

「我想和你聊聊。」

*

陸泊將最後一個紅包發完,要被這群要紅包的外甥外甥女們折騰瘋了,都說沒了,還拽他衣角不放。直到表姐陸雪鹿來了,他才得救。

陸雪鹿捂著嘴笑:「誰叫你小時候就喜歡帶他們玩。」

陸泊拍拍褲子上的腳印,笑道:「我還有錯了?」

陸雪鹿偏了點頭:「等會兒留下來打牌嗎?」

陸泊:「不了。有點事。」

「見女朋友?」

「我還沒說我有呢。」

「冬旭嘛,誰不知道。你爸經常說,每次你吃完飯就去找她,每次晚回家都是因為黏她去玩了,在一起是早晚的。」她又開始笑。

「誰黏她。」

陸雪鹿:「哦,你爸有次見到你倆,當時你們在鬧矛盾,小姑娘往前走,一直沒回頭。你站原地很久,但就不走,最後跟了人家一路,你爸就說你長得像狼,結果是條小狗,被人丟了還屁顛顛地找她。」

陸泊:「」

這時,陸爭光從家宴中吃飽喝足,他從近處走來,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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