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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巧?想跑,又捨不得好工作。
「叮」——清脆的打火機聲音,突然的。
扭過頭,她才看到側方最裡面是一個男人。
他站著,在低頭燃煙,一手在擋風。火光幽幽,泛紅煙頭升起淡霧,從他高聳的鼻尖繞走。
僅從穿著,她認出是電梯那人。她靜了。但這張側臉,她不確定。
雨聲虛渺。他也靜靜抽煙,夾煙的指尖翹起,幅度優美。煙在他肺里停下,再從嘴裡旋繞出,像是製造一個煙幕,將其他人與他隔開。煙由濃轉淡,緩緩蕩向雨中,消失。
那張冷淡的俊臉,朦朦朧朧。
淡淡的雨霧籠著。忽然間,他轉過了臉,看向她。
隔著幾米遠,她對上他的目光。那些過去、那些舊情與糾葛,瞬間毫不節制地湧上。
真是他。冬旭認出他了,急忙立即轉頭。
他淡看著,面不改色地又吸了一口,霧出,然後偏回臉。甚麼都沒說。
*
長大後的陸泊。好陌生。
冬旭心頭一陣複雜,帶點纏綿,帶點欠疚,又帶一些怨。她騙了他,躲他,還狠心掛他電話。當時他那麼生氣,這些年對她,恐怕已變成不想搭理的冷漠了。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那就冷漠吧,她也會無視。公是公,私是私,她分得清。
冬旭握住水杯,面上淡定從容,保持著沈默。
這是重逢後的一場無聲較量,誰先理誰,誰先輸。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再看她。
等她轉頭看去時,陸泊已不在了,從另一側出口走了。
*
待了小段時間,她從陽台出來,剛好碰上王娟。
王娟也正好在找她:「你不用面試了,晚上等通知就好。副總說的。」
冬旭心裡頓時一驚。不面試等通知,這不變相死刑嗎?他不是在報復她吧?
得。公報私仇。
冬旭捏皺了紙杯,心想我還不想給你打工呢,下次見,她一定甩頭就走。
下電梯時,她打開招聘軟件,簡歷刷刷刷地投。
*
終於等到何雨澤下班。
冬旭與他約好了今晚在附近公園騎自行車鍛鍊,直到九點,兩人才笑著擦汗回家。
他固執要先送她,說女孩走夜路不安全。冬旭犟不過他,只好點頭。
小區樓下外面那條小路,擺攤的已經滿了。公路上,何雨澤看見一輛卡宴駛向了地下停車場出口。
直到送到電梯前。
看著電子數字從「-1」上升,她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才談起可能面試不會過的事。
何雨澤:「怎麼了?」
冬旭靜了下:「我沒表現好。」
看她圓圓的後腦,可愛,何雨澤一下心癢,不由摸上去:「沒事,我幫你找其他好公司。」
那一瞬間,電梯門開了。
三雙目驀然相對。電梯里只有一個人。程錦西裝整潔,拿著公文包靜靜看他們,目光一落,停在了何雨澤的手上。
冬旭愣了下,走進電梯,與何雨澤道別。
電梯停留時間到了,何雨澤也揮手,笑看著兩扇門緩緩闔上,門縫開始變小。
然而,他的笑慢慢僵硬。
他看到裡面的男人突然扯過冬旭,手放在她後腦,抓緊了她的頭髮。冬旭順著一股力量仰頭,目光對上他越來越近的臉,雙唇快要相碰。
在最後四釐米的門縫中。
他卻突然向電梯外的他瞟來,又輕又壞,眼鏡下發出一種斯文又敗類的警告目光。
何雨澤只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