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這麼理解我?萬一沒呢?」
「早晚問題。不是我,她身邊只要有個男的,你都跟瘋狗一樣。」
陸泊的腕力加重,眼光如刀:「是你沒先忍住。」
程錦看了一眼他,低著頭:「都一樣的人,別搞得自己是受害的。」
靜靜看他的同時,陸泊一下放了他,雙指抵在唇上,夾出後,勻出一口煙。
白霧剛從空中消散,他猛地一個勾拳打在程錦臉上。
「想打你很久了。」
程錦一下摔在地上,感到臉上辛辣得疼,他啐出一口血沫,斯文神色慢慢變了。爬起後,程錦直接用力抓住他的肩,抬起膝蓋向他腹部頂去,也狠,毫不留情。
「是嗎?」
陸泊頓時捂住腹部,痛苦地嘶出幾聲。
接著兩人的扭打幾乎拳拳致命,有敵視,有嫉妒,還有一種因得不到而向他人轉移憤怒的衝動。
程錦沒陸泊會打架,傷勢更重。最後兩人喘著粗氣,隔很遠、很不想挨著對方,紛紛淤青掛血、傷痕重重地癱躺在地上。
程錦:「幼不幼稚?」
陸泊:「有甚麼好談的,不如打架。」
程錦:「又沒人認輸。」
陸泊:「就是看不慣你。」
程錦:「從小的暴脾氣能不能改改?」
陸泊:「你他媽是不是還想乾架?」
*
其實,通過打架來紓解久憋的一股氣還挺快活。
但並沒有太久。
他只是一個側眼看去,視線之中,冬旭直奔向了陸泊。
那一刻,程錦莫名很安靜,睫毛扇動都是緩的。
他看她蹲向別人,看她擔心別人,看她垂低的目光只在別人身上。接著,他想喊她,喉嚨卻湧出一陣血腥,沒喊出聲。身體疼痛的火辣感仍在游走,他的身體卻一節一節地冷下去。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同時之間,刺辣、冰冷。虛弱的、缺氧的,看最重視的人關心別人。
現在他發覺之前的衝動有多錯誤了。
這麼多年,他第一個會發現她不見就會第一個跑出來找的女孩,她拒絕了讓他找她,遠遠的,將他推在門外,不再將第一眼給他。他以為他們之間可以彌補,只要等待。但他錯了,當她沒有發現他也在這裡,當她選擇陸泊的時候,這個等待顯得多麼可憐又自以為是。他仰望著天,一時覺得自己多餘。
等冬旭看到程錦,那已是一個站起來的背影。
陸泊卻坐起身擋住她的視野,可憐著臉。
「冬旭,我疼。」
冬旭垂低了眼,揪著草,輕輕說:「多大了還打架,活該。」
*
那天晚上,冬旭看了程錦那份筆記本很久。
她把臉窩進枕頭,想她要是兩個人就好了,一個承受、一個享受,一個面對陸泊,一個看著程錦。
過了幾天,快遞站有人給她寄了一個包裹,一個黃箱子,寄件人是程錦。
沒有打開。
冬旭將它一直放在房裡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雜物堆在其上,不看、不找、不理會。
如同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