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
「你在怕我嗎?」
程錦摸到了她頸上瞬起的雞皮疙瘩。
「甚麼?」冬旭把咽喉繃得緊緊的,「快入夏了,很多蚊子。」
他寂了一會兒,說:「癢嗎?」
「我噴過花露水了。」
「真多。」他用手背輕撫。
這讓她起了一身的顫意。
程錦還是那個和善樣子,他放下手,「以後記得點蚊香片。」
「嗯嗯。」
「你的事看來解決了,那我回去了。」
「哦,好。」
看著她,程錦卻俯低了腰,「小木頭,你看起來很想讓我走。」
她躲開了他的視線:「沒有...」
冬旭只是不想讓他知道那兩萬的內情,希望他不要再問了。
人聲安靜了,才會聽到夜的聲音。那些蟲鳴聲、車流聲、和柔和的白噪聲。
「借我個東西吧。」他說。
程錦回家時,家裡招待的客人還沒走,他脫了鞋,禮貌地向大家問好。
看有人茶水已光,又過去沏茶,做習慣了。
回到二樓臥室離開前,他對客人照舊做出一個很標緻的微笑。
緊接著,「好孩子」、「真有禮貌」、「哪像那家的,連個招呼都不打」、「徐晗,你教得真好」響起。徐晗樂意聽這些。
平時做樣子、搞交際,八面玲瓏,做完就完。但他今天格外反感,甚至想過一進門就直接衝進臥室,做會兒自己。
徐晗:「睡前看書吧。」
程錦:「好。」
徐晗:「我剛給你買了一些國外的書,錦錦,記得看完。」
程錦:「好。」
徐晗把門關上。
聽腳步聲沒了,程錦才從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一根煙、一個打火機。抽煙,就像是看得見的呼吸,給窒息的日子吸點氧氣。
也只有煩得連他自己都無法消化了,才借一借煙。在備受禁束的家裡,他手裡的煙跟他自己一樣受人擺布。
但他也清楚,情緒快失控的源頭在別處——
原來早在不知情的時候,他們竟然背著他先搞上了。
她居然先喜歡陸泊。
剛開始,的確把她當小孩看。直到初中看見她裸體,晚上就成為他夢里不可描述的性對象。遺精了,去陽台曬內褲,撞見了也洗內褲的陸泊,他就明白他們仨注定是要糾纏不止。
為了不讓冬旭躲他,還給陸泊的感情設下門檻,是他出的主意——發誓。
程錦悶出一口煙,站著看向窗外。
但他太自信了,覺得陸泊不配當對手,就沒太放心上,才讓他鑽了空子。
脖子。
他不是不明白是甚麼痕跡。
表面不爭不搶,是他習慣了將情緒控制在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閾值。其實向來事事爭第一,極其好強,不然不會每年都是年級第一。
有時謙讓,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基於力量。
煙霧散盡了。他噴好香水,蓋住味道。
誰知道呢,當時一臉平淡地說記著點蚊香片的文質彬彬的自己——他嫉妒死了。
真想捏爛她的脖子。
高二上開學的一個月後,上著早讀,兩個警察突然到來。
班主任在門口與他們說著甚麼,轉頭看班裡時,他大聲喊了程錦的名字。
炸鍋般,大家滔滔不絕——
「他犯事了?犯甚麼事?」
「程錦也會乾壞事?不會吧。「
「但他好淡定啊,我想起那個漢尼拔…「
……
程錦放下筆,不慌不忙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