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睡吧。」周楚臣哄她：「別想其他，先休息。」

…

蘇棠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穩，夢里全是周楚臣描述的畫面。

醒來時已是一身的汗。

周楚臣已經不在床上，旁邊的位置是冷的，他顯然很早就起了。

蘇棠洗漱完出了房門，平日里常見的傭人都不見了，整個莊園顯得尤其靜寂。

她想起昨晚有人來告知周老爺子發病的事，大概猜到了原因。

順著台階往三樓走，周老爺子的房間外站著兩個人，助理和管家，看到蘇棠上來，兩人都恭敬的衝她點了下頭，管家順勢把門打開，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公子在裡面。」

蘇棠走進去，迎面撲來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夾在冷氣里，讓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冷冽來。

轉過門廳，進入臥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周楚臣。

他頎長的背影挺直，正拿著刀削蘋果。蘋果皮順著刀口利落的滑下，傾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床上的周成功不復先前的威嚴，佝僂的身子縮在床上，徬彿一具曬乾了的屍體。

若是看這畫面，倒像是父慈子孝，只可惜，周成功看著周楚臣的眼睛是恐懼，而周楚臣則是完全的冷然。

周成功看到走進來的蘇棠，渾濁的眼睛盯著她，帶著怨毒，他喘著氣，半天才說完一句話：「你…就是為她…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要了…」

周楚臣眼都不抬，聲音淡淡，不帶絲毫情緒：「您心裡清楚，這一天遲早要來，不過是早晚的問題，何必把責任推給旁人？」

周老爺子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徬彿要撅過去。

但無論他如何做甚麼說甚麼，周楚臣都顯得波瀾不驚。

周老爺子不知是累了，還是已經接受了如今的形勢，他頹然倒在床上，面如死灰：「阿臣，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媽媽，我當年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但無論我做甚麼，平心而論，這麼多年，我對你可有過半分虧待？」

這話終於讓周楚臣有了反應，他把蘋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抬起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床上流著淚的老人。

「父親，您放心，我不會把您送去監獄，您也依然是周家的老爺子。」

周楚臣的話讓周老爺子眼中升起了希冀的光。

「但周氏再也不會存在，包括您名下的所有資產，企業，都會從一起消失。」

周楚臣最會拿捏人軟肋，周成功當年為了錢能害死那麼多條人命，在他眼裡，錢才是最重要的。

毀掉他多年積攢的家業，比直接要了他的命還要讓他難受。

「你！」周老爺子果然一口氣沒喘上來，徑直撅在床上一陣抽搐。

旁邊的醫生護士趕緊上前搶救，儀器聲滴滴作響，男人站起身，走到蘇棠面前，牽著她遠離這一室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