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技頻出,鎖鸞困仙
事已至此,再無拖延餘地。
鼠老大暗自一嘆,但凡能不打,他指定會第一個腳底抹油,可既然你如此步步緊逼,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三鼠彼此對視一眼,方才臉上的諂媚、猥瑣、惶恐瞬間盡數收斂,六隻原本滴溜亂轉的小眼睛里,同時閃過一抹陰狠凶光。
別看他們方才一會兒磕頭、一會兒起身,愣是表演了一把仰臥起坐、反復橫跳,可這本就是他們賴以為生的本事,真正到了刀口舔血的時候,自己三人甚麼時候迷糊過?
真當我們是只會插科打諢的草包?
鼠老大低喝一聲,三人腳尖幾乎同時點地,只聽嗖嗖幾聲,三道矮壯身影竟靈巧得與體型完全不符,一左、一右、一後,數次騰挪之間,便分別落在演武台三處方位。
三人相距幾乎完全一致,恰好將寧雨昔圍在正中,構成一個規整的三角。
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三人腰間不知何時竟各自多了一圈暗褐色的細索,這細索絕非尋常麻繩,看起來彈性十足,若是用的好了,倒是進可借力、退可彈身,更可以彼此牽引換位,正是三人賴以成名的合擊之術!
自身藥力還在,圍攻陣勢已成,鼠老大的胸膛漸漸挺起,剛才還哭爹喊娘的臉上,如今已寫滿了大大的囂張:「寧大奶,你這對奶子這麼大,以後要是生了娃,怕是孩子一張嘴都忙不過來吧?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有福氣能喝上你這對仙奶!」他一邊說一邊故意伸出舌頭,在嘴唇邊誇張地舔了一圈,猥瑣之態溢於言表。
「就是噻!」鼠老二見大哥重新雄起,自然不可能落後,扯著嗓子便跟著叫嚷:「你這奶子長得恁個大兩坨,娃兒怕是橫起竪著都吃不完!到時候可莫忘了給爺幾個留一口哈,保證給你吸得乾乾淨淨,一滴都莫浪費咯!」
台下頓時傳來一陣哄笑。
寧雨昔依舊立於三人中央,紙劍斜垂,白衣臨風,方才始終平靜的神色終於是冷了下來。
下一刻,她左足向前,往前邁了半步。
鼠老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散!」三鼠幾乎同時繃緊腰間韌索,顯然早已做好了她驟然出手的準備。
然而,眼看就要踏地而去,寧雨昔的動作卻又不知甚麼原因,硬生生止住,眉心更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胸口輕輕起伏,竟從鼻息之間逸出「嗯」的一聲。
這一聲微喘雖然極輕,但三鼠本就處於風聲鶴唳、草木為兵的狀態,自然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本來已經準備作鳥獸散的三人,見到這一幕立刻又重新來了精神,鼠老大面上激動狂喜之色更是溢於言表。
有救了!大人說的竟是真的!
恩同義父?放屁,以後您就是我親爹!
他頓時又把腰桿挺了起來,剛才消失的嘴臉更是以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速度重新爬回臉上,「呦?」鼠老大眯起眼睛,故意把聲音拖得又長又賤:「寧大奶,爺幾個誇你幾句,你還聽舒服了?」
寧雨昔抬眼看他,如同看一個死人。
鼠老大心裡本能一顫,卻想起方才對方那一聲輕喘,又硬生生頂住,狠狠瞪了回去:「瞪你爹乾嘛!想挨屌了不是?怎的,光叫爺幾個看你胸前大奶子覺得不夠過癮,還特意伸出一隻腳來,莫非也想我們爺們再點評幾句?」
「對頭!」孫三鼠像是忽然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伸長脖子朝寧雨昔腳下看去:「大哥,你看!方才我還沒注意,仙子鞋面怎麼好像有一點粉紅?莫不是這玉德仙坊的仙子,連鞋子都會害羞?」
「哈哈哈哈!」鼠老二頓時笑得一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仙子要是不服氣嘛,再往前走兩步噻!我們又不得做啥子,就是瞧一哈嘛。都說寧大奶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精緻,老子倒想看看,這天下第一的小腳,到底是不是一樣白白嫩嫩!」
三鼠越說越放肆,這些粗鄙之言,本就是他們攻勢的一部分,若是能夠亂其心、激其怒,讓其心氣不平、血流加速,那就再好不過了。
「哈哈哈,兄弟們動起來!莫要讓寧大奶喘過這口氣!」
嗖!嗖嗖!!
三人方才雖都丟了兵刃,此刻卻驟然從懷中丟出數顆烏黑圓丸。
別看這三鼠平日里看著如同上躥下跳的跳梁小丑,此刻真正出手,卻一個個如風馳電掣般疾迅,快得叫台下不少人臉色微變。
服下秘藥以後,他們原本處於一流入門的內力被強行拔高三成,再配合多年殺人越貨練出來的合擊之術,竟真有了幾分與絕頂之巔叫板的聲勢。
隨著砰砰聲響,一股濃郁的暗黑煙霧轟然炸開。
不同於柳生佑太方才的灰白忍霧,這黑煙一出現,便有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迅速彌散開來,離台近的幾個江湖散人被猛灌幾口,初聞只覺頭腦微沈,再多吸兩口,氣血便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四肢酸軟、心神浮躁,連最基本的運氣調息都會受到乾擾。
更邪門的是,這股甜香似順著鼻孔鑽入骨髓,直撓得人心神不定、面紅耳赤,下身隱隱發緊。
「媽的,是綺羅奪魄煙!」
「是三鼠那下三濫的玩意兒!」
「快退!」
人群頓時向後騷動,有人急忙捂住口鼻,更有人已經破口大罵:「這東西不只是迷煙!聽說裡面還摻了催動氣血的春藥,中了以後神志昏沈,欲念橫生,他們三個這些年不知道靠這東西禍害過多少良家!」
「好歹是武鬥,還能帶這玩意的?」
旁邊一人卻冷笑一聲:「只說武鬥不得使用開鋒兵刃,也不得刻意取人性命,毒煙算兵刃麼?可有取人性命?」
「……還真不算。」
「這三個傢伙,怕是早就算計好了。」
轉眼之間,滾滾黑霧便已經將寧雨昔的白色身影完全吞沒。
有人下意識皺起眉頭:「可是,方才柳生佑太的忍霧都奈何不了她,這東西……真能有用?」
話音未落,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一點白,緊接著這點白光便驟然向兩側舒展開來,如同有人執著一柄無形巨扇,自身前輕輕一掃。
唰——
清白劍痕自寧雨昔身前划出近乎完整的半圓,所過之處,濃黑煙霧被硬生生推開,竟在她周身形成一片短暫的澄澈空隙。
遠遠望去,像是漆黑長夜之中,一輪寒月忽然升起。
「果然!」
「可惜啊,這種旁門左道根本困不住她!」
然而眾人喧囂才剛響起,台上便又是砰的一聲炸開,緊接著隨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濃黑煙潮剛被蕩開,轉眼竟又從三個方向同時翻卷而來,再度將那襲白衣吞沒。
台下不少人終於變了臉色。
「還有?!」
「聽說這綺羅奪魄煙煉一顆便極其耗費藥材,三鼠往日逃命都捨不得多扔一枚,今日怎麼像不要錢似的?」
「看來他們當真是有備而來!」
「奇怪……」一個始終盯著台上的老者忽然皺起了眉頭。
「哪裡不對?」
「寧仙子為甚麼不躲?」
眾人一怔,這才紛紛反應過來,似乎這位寧仙子從方才劍斬柳生佑太開始,便在場上一步未移。
眾人尚未想明白其中緣由,濃霧之中已經傳出鼠老大那得意得幾乎變調的狂笑。
「哈哈哈哈!兄弟們,繼續輸出!」
下一刻,又是數枚黑丸呼嘯而出。與此同時,黑煙深處竟接連響起三鼠的怪叫:
「寧大奶,吃爺爺這一招——」
「蛟龍翻身曬肚皮!」
「仙人指路摔跟頭!」
「老漢推車壓雙奶!」
「猴子掰穴掏蜜桃!」
「黃狗撒尿淋蘭台!」
「餓虎撲食掀肚兜!」
「觀音坐蓮分大腿!」
這都是甚麼鬼招式?偏偏三鼠喊得一個比一個氣壯山河,徬彿這些招式真是甚麼失傳百年的絕世神功,聽的台下眾人面面相覷。
隨著台上三鼠一陣怪叫,擂台上的黑霧更是越來越濃,濃稠煙氣一層蓋著一層,若是沒有內力的普通人不小心吸入一口,怕是當場便會氣血逆流而亡。
遠遠看去,整座擂台便像是憑空生出了一團不斷蠕動的墨雲,先前寧雨昔尚能以紙劍蕩開一片清明,可到了後來,煙潮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來,劍鋒剛剛撕開一道缺口,轉瞬又會被新的黑霧填滿。
「你媽的,這三個混賬到底帶了多少?!」
「再這麼砸下去,便是整座山門也要熏透了!」
「操他大爺!他們提前服瞭解藥,爺爺沒解藥啊!」
呋——
就在這時,一聲清鳴忽然從黑霧深處傳出,聲音不似金鐵交擊,不似劍氣破空,反倒清越得如同檐下風鈴,被山風輕輕一撥。
緊接著,整團黑霧忽然停了一瞬,下一刻,只聽轟的一聲爆響,以擂台正中為圓心,黑霧竟猛地向四面八方倒卷出去!
這壯觀的一幕,就像是有一面看不見的氣牆從寧雨昔周身陡然膨脹,滾滾煙潮才剛靠近她身前三尺,便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強行推開。
濃黑煙幕翻滾著撞向擂台邊緣,越過石台徑直向觀戰人群席捲而來,驚得外圍眾人紛紛捂住口鼻向後退去。
「退!快退!」
「怎麼回事?」
「是內力外放?!」
煙潮翻卷之間,一襲白衣重新顯露出來,寧雨昔仍站在原處,長髮與衣袂被自己釋放出的勁風高高揚起,雪白裙角如同被無形水流托住,在身後獵獵舒展。
她甚至沒有揮劍,只是將體內真氣從周身穴竅同時震出,便硬生生把已經徹底封死擂台的綺羅奪魄煙推開數丈,引得台下一片嘩然。
尋常武者內力離體,不過彈指、掌風、隔空點穴之流,像這樣不憑一掌一指,而是將真氣從周身同時釋放,並且還要控制得如此均勻,簡直已經超出了許多人對內功的理解,簡直如入化境。
台下的林晚榮倒是對此見怪不怪,畢竟當初他可是見過寧仙子大雨之中滴雨不沾的場景。
起初他也以為這是甚麼快到極致的身法,後來才知這便是內力收放到達了收放由心、細緻入微的境界,每一縷真氣都能隨著心念運轉,將撲面而來的雨絲盡數撥開。
這雖不及甚麼「鬥氣化馬」那般魔幻,卻也是這方世界能到達的武道極限了。
不過這種掌控力,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眼前一人罷了。
只不過,如此大範圍催動真氣,應該並不會像看起來那般輕鬆……
也就在眾人紛紛後退之際,自登台站定後便幾乎沒有動過的寧雨昔,竟突然動了。
只聽腳下「噠」的一聲輕響,透明鞋跟在白玉台面上輕輕一點,聲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盤,寧雨昔原本靜立的身影,便在這一躍起的瞬間驟然舒展開來,如驚鴻掠空,似游龍破霧,廣袖隨風翻卷如雲雪漫卷,層層衣袂自周身兩側鋪展開去,下一瞬已經直取趙大鼠!
「救!救救救——!」
趙大鼠方才還笑得肆意,此刻一見寧雨昔朝自己而來,聲音都變了調。
只不過他畢竟逃跑經驗豐富,嘴裡雖喊得狼狽,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右掌往腰間機關猛地一拍,咔的一聲,連接他與孫三鼠之間的韌索驟然脫扣,另一側與錢二鼠相連的細索卻在同一瞬間猛地繃緊。
彈力瞬間爆發!
趙大鼠矮壯的身體幾乎是橫著飛了出去,整個人以遠超自身輕功的速度朝錢二鼠方向疾射而去,同時雙手還不忘往懷裡一抓,根本不看數量,將一把綺羅奪魄丸一股腦往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砸去。
砰砰砰!黑煙再起。
「躲過去了?!」眼見寧雨昔第一劍竟真的落空了,台下一片驚呼。
寧雨昔一劍斬空,腳步便已經再次一轉,紙劍向前,迎面卻恰好又是一枚黑丸,寧雨昔當機立斷,兩指微動間紙劍凌空斜斬。
「啪!」
黑丸當場破裂,濃黑煙霧就在她面前炸開。
趙大鼠見自己這機關管用,也是心頭狂喜,人在飛退,嘴巴卻依舊不閒:「哈哈哈哈!寧大奶,砍啊!爺爺今天就算嗆也要嗆你一口濃煙,讓你這狗屁仙子腿軟屄癢!慾火焚身!」
然而話沒說完,他眼前的黑霧便突然破了,一道白影硬生生從裡面撞了出來。
趙大鼠的瞳孔一下縮成針尖。
太快了!甚至比他借著藥力、韌索與自身輕功三者疊加後的速度,還要快!
他只來得及看見一截白色袖口,下一瞬,紙劍已經斬在胸前!明明只是一柄軟薄紙劍,撞上他衣內護甲時,卻竟發出一聲極沈的金鐵悶響!
趙大鼠只覺得胸口像被攻城錘正面砸中,五臟六腑同時一震,一大口鮮血當場噴出,整個人再也控制不住去勢,狠狠撞向身後的錢二鼠。
可與此同時,噗噗噗!場上竟有一陣水花陡然炸開。
寧雨昔眉頭一蹙,趙大鼠胸前竟還藏著幾個薄皮水囊,一劍斬下,水囊與外衣同時破裂,數十道水箭如同驟雨般爆射開來。
寧雨昔足尖一點,身影立即後撤,手中紙劍同時繞腕疾旋,化作一輪模糊白圓,將迎面水珠大半撥開。可紙終究是紙,仍有不少水霧沾於劍身,原本被壓制得頗為硬挺的紙劍,很快便肉眼可見地軟了幾分,劍尖向下垂去,再被山風一吹,頓時變的軟趴趴的。
「他們竟是連紙劍都算計到了?!」台下眾人紛紛反應過來,這一番搏力算是互有勝負,倒是真難說誰究竟棋高一著。
趙大鼠與錢二鼠抱成一團在地上滾了足足兩圈,才勉強卸掉方才所受力道,孫三鼠更是立即猛拽腰間細索,將兩人從地上強行拖回,同寧雨昔形成掎角之勢。
「噗!」趙大鼠吐掉嘴裡一口血,他低頭一看,自己的短打已經從胸前裂到後背,完全斷成兩截。
破爛衣料下面,卻露出了一層顏色極深、貼身如皮的細密軟甲,可就連這軟甲胸前,也赫然留著一道深深的雪白劍痕!
「娘的,好險!」趙大鼠看得後背發涼,聲音中滿是後怕:「若不是大人賜下這件寶甲,老子今日怕是真要叫一柄紙劍給直接劈死!」
「竟是蟠龍玄絲甲?!」台下頓時有識貨之人失聲。
此甲以玄蠶絲為經、精金絲為緯,內裡還夾著薄如蟬翼的軟鋼絲網,尋常刀劍砍上去,鋒刃首先會被玄絲纏住,余勁再由整片金絲軟網向四周分散,因此最擅長保住胸腹要害。
對於江湖之人更為麻煩的,便是這甲上的蟠龍紋,這可不會是江湖器物該有的紋制,怕是只有皇親國戚,還必須是真正手握實權的宗室貴胄才有資格得到這樣的寶甲。
再看另外兩鼠身上輪廓,怕不是其衣襟下面,同樣也是一人一套。
此人立刻噤若寒蟬,能夠一次拿出三副蟠龍玄絲甲交給三個江湖惡徒的人,身份絕不是他們這些草莽該隨便議論的。
「哈哈哈哈!」擂台之上,趙大鼠穩住呼吸,再看對面寧雨昔,頓時哈哈狂笑起來。
雖然方才藏了媚藥的水彈未能完全潑中對方,但現在寧大奶不僅手中紙劍軟趴趴的,更重要的是那張原本白玉般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已然浮起了一層明顯的潮紅,連帶著耳根與頸側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戰術有效!定然是方才倉促之間,被她吸進去了一些綺羅奪魄煙!
「兄弟們!」趙大鼠振臂一呼,準備乘勢而上,「把身上的水囊全部丟過去!給老子痛打落水母狗!打她的奶頭!」
「搞她!」錢二鼠與孫三鼠聞言,立即從胸前、後腰、袖中接連摸出一個個薄皮水囊。
砰!啪!噗!一時間,十餘只水囊漫天而起,水花在擂台上接連炸開,水珠濺落之處石面泛光,一看便知水囊里裝的絕非普通清水。
寧雨昔本欲定身避讓,可多個方向同時來襲,水囊炸開之後水勢又比先前黑丸更加密集,她只能接連換步,透明鞋跟在白玉台面上急促點動,一襲白衣不斷從水光間穿梭,連續幾個閃身之後,竟又硬生生被逼回了擂台中央。
「好!就是這樣!」
趙大鼠見狀大喜,重新呈三角形將寧雨昔包圍,手中水囊雖轉眼便已扔盡,可緊接著,他們腰間韌索咔地重新扣緊,各自又從腰間機關中抽出一條細長軟鞭。
啪!鞭梢炸響,三條長鞭從三個方向同時抽出!
「哈哈哈!給老子狠狠地抽!」趙大鼠一鞭甩出,口沫橫飛,「剛才還敢砍老子!讓這娘們也嘗一嘗老子家法的厲害!」
三人的鞭法與尋常江湖比武截然不同,並不追求一擊奪命,反而專挑最難躲、最容易擾亂身法的位置下手,肩頭、腰側、腿彎、衣袖,甚至故意貼著身體擦過,目的不是傷人,而是逼她不斷轉身換步、亂了陣腳。
趙大鼠接連甩出幾鞭,見沒有抽中,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呦呵,小娘皮身子還挺靈活,剛才不是砍得很威風麼?現在怎麼只剩躲了?拿出你的本事來啊!」
「大哥大哥!」錢二鼠在另一個方向怪叫起來,「她硬是會躲咧!左一扭右一扭的,平時怕不是專門練過啷個躲男人噻?」錢二鼠話音未落,手掌長鞭再次掃出。
寧雨昔輕輕一避,眸光一凝,盯准他的方向,竟欲朝他這邊襲來!
錢二鼠見狀,趕忙將自己腰間細索一拽,身形一閃之下,已然瞬間來到了方才孫三鼠的位置,三人接連走位,手中鞭影不停,桀桀桀發出一陣更加興奮的怪笑,「這麼會躲嗦,是不是平時遭人摸慣了,練出來的本事哇?」
孫三鼠立刻找好了新的位置,嘴裡也不閒著:「二哥,這你就不懂了吧,你還真把這玉德仙坊當甚麼仙家清修地?我看啊,這玉德仙坊根本就是朝廷那些貪官污吏養著的青樓!表面上是女子宗門,實際上就是給那些大人物準備的私人窯子!」
「那這位寧大奶——」錢二鼠立即拖長了聲音,笑的前仰後合,「莫不就是裡面那個頭牌花魁嘍?」
「哈哈哈哈!」三鼠大笑。
「甚麼天下第一!也不過如此嘛!」
三人輪番換位,一條條鞭影接連抽下,二鼠三鼠更是污言穢語不斷。
眼看面前這位寧大奶被自己三人抽的像個陀螺般四處亂跳卻又一時奈何不得,動作明顯已滯緩了許多,臉上潮紅更是愈發明顯!
「抽她的賤奶子!」趙大鼠一聲暴喝,手腕一抖,手中軟鞭便不再往前走位,反而貼著身前空間斜斜抽下,鞭梢擦著白衣前襟一掠而過。
「對頭對頭!」錢二鼠眼睛一亮,跟著把鞭子一橫,抽向另一側,「老三你看她胸前兩坨爆奶,跳啊跳的,硬是在勾引我們兄弟幾個噻!」
「可不是麼!這分明是知道我們爺們愛看,特意搖起來給咱們助興的!」
幾人徹底改了路數,專往寧雨昔胸臀等敏感部位招呼,鞭梢時而繞著她的腰身擦過,時而往衣襟下方一挑,一副要把寧雨昔身上白衣一點點挑開的架勢。
終於,寧雨昔一道鞭影未能完全避開,結結實實掃在白衣前襟之上,刺啦一聲響,素淨的衣料登時被抽出一道斜斜的口子,露出內裡貼身的中衣,緊接著另一側又是一聲爆響,眼看著是背上的衣服都被抽爛了。
「機會!!!」就在這時,久久沒有發出聲音、始終調整站位處於寧雨昔背後死角的鼠老大瞬間動了!
在圍觀者眼裡,他方才分明還站在擂台一角,下一瞬那裡便只剩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模糊殘影。
「好快!」此刻就連場外真正的高手也同時變色,誰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也沒有料到在方才生死危機情況下,他的輕功水平竟然還有隱藏!
雖然此人尚未觸及「勢」的層次,可單論這一瞬間爆發出的輕功水平和直線速度,已經超出了絕巔高手能夠輕易捕捉的層次,整個人簡直如同鬼魅般,以超越了人體極限的速度突進!
方才的污言穢語也好,毒煙也好,水囊也好,鞭影也好,換位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利用對方心神不定的這一瞬時機發動偷襲,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也是前幾日李香君敗在他手中的一招!
他在這一招上浸淫了十幾年,這一次有秘藥加持,他更是毫無保留的燃燒氣血,以求以弱勝強、一擊致命!
趙大鼠整個身影行無聲、落無跡,如同貼著地面游走的黑色鬼影,快的根本不像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