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下藥
「我們不該再見面的……」
周遠川微微嘆息,豪華包廂的燈光被調的曖昧且朦朧,他似乎有些不忍面對俞子欣一般側過臉,頸部修長雪白,如同被巧匠雕琢過的白玉。
俞子欣痴痴地看著,過了幾秒才回過神:「我只是想要個更正式點的告別,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周遠川看看包廂里帶有某種暗示的佈置,面露難色。
俞子欣連忙解釋:「我很喜歡這個酒店,可是其他房間已經被定光了,我又不想被人打擾,所以才選了這個。周教授你要是不喜歡,我讓人撤掉就行了,反正只要花了錢,甚麼都能改嘛。」
對面的人輕輕搖頭:「不用了,只是一頓飯而已,沒必要大動干戈。」
俞子欣暗喜不已,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了。
選這個酒店才不是因為喜歡,只不過這家酒店的包廂可以跟客房連通,方便她的第二步計劃實施而已。
「來,我特意點的你喜歡的菜。」俞子欣說著給周遠川夾了一大塊螃蟹。
男人嘴角不可察覺地抽了抽。
這就是把解釋權扔給梁季澤的後果,這一桌子辣菜和海鮮,全是周遠川不能吃的。
已經不是無意,而是赤裸裸的故意了。
「謝謝。」周遠川接過螃蟹,不動聲色地撥到一邊,只夾些清炒的小菜吃。
俞子欣還是用那副迷戀的眼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想起甚麼似的:「哎呀,我怎麼把那個忘了。」
她不知從哪兒拿出一瓶高檔的紅酒,邊開邊說:「這是我爺爺的珍藏,我爸想喝我爺爺都捨不得,周教授你一定得嘗嘗。」
「這麼珍貴,還是算了吧。」
「不珍貴,給周教授喝就不算珍貴……」俞子欣擺弄著開瓶器,但怎麼也弄不開。
「我來開吧。」周遠川溫聲道,「那個不是那麼用的。」
「不行!……呃,我是說我知道怎麼開,剛才就是手滑了,沒事的。」
周遠川裝作沒看出她的緊張和不自然,安靜地等著。好在俞子欣終於順利把瓶塞弄出來了,她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趕緊把瓶塞扔到了垃圾桶里,像是甩脫一件罪證。
看來她做出選擇了。
周遠川微微低下頭,隱去了眼裡的其他情緒。
沒猜錯的話,瓶塞上應該會有一個針孔大小的眼,而酒里則會混進梁季澤弄來的藥。這些藥是通過一條很隱蔽的渠道流到俞子欣手裡的,中間起碼經手了六七個人,還用了境外做中轉,就算費勁去查,也很難找到來源。
而周遠川一會兒就要用身體來檢驗藥效了。
但願足夠猛烈。
「周教授?你還好吧?」俞子欣說,「你的臉色不太好。」
「只是有些累了。」他笑笑,「這幾天我睡眠質量很差。」
「那更該喝點酒。」說著,俞子欣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滿杯,「酒精可以放鬆神經的。」
「嗯,說的也是。」周遠川端起酒杯。
他並沒有急著喝下去,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盛滿酒液的透明玻璃杯,透過杯壁,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對面女人帶著急迫和期待的臉。
年輕,稚嫩,缺乏謀略的一張臉,就差把‘酒里有藥’四個字寫在上面了。
直到將一切都欣賞夠了,周遠川才抬頭將一整杯酒喝了下去。
空杯放在桌上,俞子欣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下來,她開始頻頻給周遠川夾菜,雙頰逐漸變得緋紅,時不時拿眼睛偷瞄他,好像在期待些甚麼。
周遠川一邊心不在焉地跟她說話,一邊默數著自己的心跳。
他的體質一向敏感,不僅對海鮮和酒類,對藥物也是。平日里醫療隊最擔心他感冒發燒,因為用藥量是個大問題,用多了周遠川的身體吃不消,用少了又沒效果,所以醫療隊每年都要花大力氣給周遠川調理身體,防患於未然。
不過,醫療隊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他的心跳異常吧?
周遠川有些煩惱地用食指摁住太陽穴,這麼一鬧他接下來好一陣子都要忍受醫療隊的嘮叨了——
不止醫療隊,張曉東的休假大概也要取消了。
手裡幾個項目的進度也要暫時擱置。
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