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橋洞
月亮天。
與太陽天永恆的白晝相反,在這裡只有永恆的黑夜。
幾十米高的巨大弧形屏幕前,零零星星地坐著十來位客人,他們都用面具遮擋著上半張臉,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上的追逐戲碼。
每位客人面前還有一塊稍小的屏幕,可以自由選擇觀看視角,場上418只參賽者的動向,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編導會把最精彩最有趣的段落放在大屏幕上,此時上面正播放到喬橋把鬼關進秘密通道的那一幕。
有人在鼓掌,還有人吹口哨。
一分鐘前,他們還在為鬼一口氣抓住了兩名玩家而喝彩,沒人在乎結果,只在乎過程是不是足夠有趣。
簡白悠坐在最後一排,靜靜地看著屏幕,他的瞳色很淺,以至於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喬橋的閘機造型,這個造型在幾分鐘前剛引起過一番轟動,那時候場上的人普遍認為她死定了。
誰也沒想到她居然兵行險著,把鬼關進了舞台通道里,可以算逆境翻盤的典型了。
表現還不錯。
簡白悠支著下巴,看樣子能撐到下一輪,自己也能省點事了。
右耳捕捉到了一點壓抑的呻吟聲,簡白悠側目看去,跟他隔著幾個座位的男人正把一個女人的臉按在自己胯下,女人身上就穿著幾片布料,屁股里插著一根馬尾巴,雪白的胴體則在夜風中瑟瑟發抖,她已經很努力地吸吮了,男人卻仍嫌不夠似的,拿著一根鞭子在她身上不停抽打。
簡白悠無聊地挪開了目光。
這種事在天堂島上隨處可見,客人有權利在任何地方享用自己帶來的‘物品’,如果對它們膩味了,還可以跟其他人交換使用,島上也提供各類‘物品’供客人挑選,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在這裡過上皇帝一般的生活。
不過在觀賽區做這種事的還真不多。
前排有幾個人也注意到這後方的情況,有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朝男人竪起大拇指。
男人將性器從女人嘴中拔出來,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到前排去為那個人服務。
女人畏畏縮縮地起身,不一會兒在前排就響起了同樣的口水聲。
簡白悠皺起眉,倒不是因為發生在他眼前的事,只是一旦有人在觀賽區開了個頭,接下來就很容易演變成群體淫亂,他很受不了這種場面,令人作嘔。
果然,他剛起身準備離開,就見前排的男人騎著女人跑到了台子上,還用手拍打著她的屁股催促加速,引起台下一片口哨聲。
簡白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另一邊,喬橋還在震驚於遊樂場的變化。
她試著踩了踩地上那些蠕動的血泡,意外地發現還挺柔軟,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黏膩,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踩在乳膠墊上,就是看起來很惡心。
天空的數字也在閃爍幾次後解除了鎖定,不過幾乎就在解除的同時,數字就從259/418跳到了256/418,瞬間就有叄個人被鬼淘汰掉了。
這是甚麼意思,變成大逃殺遊戲了嗎?
周圍沒有玩家,喬橋也不敢貿然往人多的地方去,正猶豫該怎麼辦,突然感覺到一個涼颼颼滑膩膩的東西在她後頸上摸了一把。
喬橋寒毛瞬間就立起來了。
她猛地回頭,但身後除了那張女人的血盆大口外甚麼都沒有,而此時那條舌頭正意猶未盡地舔著上嘴唇,像在回味。
喬橋摸了摸後頸,心想剛剛不會是那條舌頭舔了她一下吧?
徬彿為了驗證她的猜測,舌頭再次朝她探過來,喬橋往後跳了一步想躲過,但這條舌頭竟然憑空伸長了一截,追著舔了她的大腿一口。
喬橋惡心得差點吐出來,好在舌頭只是舔了舔就收回去了,被舔過的地方也沒甚麼異樣,不過這麼一鬧,她是一點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了。
最初選擇檢票口也只是因為這裡方便她隱蔽,現在所有東西都變了,連她自己也變了,隱蔽不隱蔽的已經沒有意義,而這邊空曠平坦的地形還容易暴露,不如換個地方。
打定主意,喬橋踏上血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園區深處走去。
她一路走,一路觀察遊樂場的變化,石板磚都變成了這種軟軟的血泡,草地則蒙著一層黑色像石油一樣的物質,路燈變成了不停眨動的眼球,只要你經過就會一直盯著你看,建築也都變成了稀奇古怪的肉塊,有的甚至還在微微搏動,像人類的心臟一樣。
喬橋自認不算膽小,玩各種恐怖遊戲時也沒甚麼心理障礙,但隔著屏幕和身臨其境是完全不能比的,一切都真實得徬彿身處地獄。
她甚至懷疑剛才那叄名玩家就是因為嚇呆了才被鬼秒殺的。
對啊,為甚麼沒有看到鬼呢?
周圍安靜得不合常理,都走到馬戲團大棚附近了,還是一個人影都看不到,按理說遊戲既然進入了第二階段,所有玩家應該同時恢復成人形,可為甚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