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開場遊戲
場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聲。
喬橋站得比較靠後,只遠遠地看到剛才出列的那個男人倒了下去,具體發生了甚麼卻並不清楚。她還真以為是在配合紅喙(喬橋給他起了個更貼切的外號),還奇怪為甚麼配合著配合著人卻躺地上去了。
周圍大部分人也雲里霧裡的,紛紛伸著頭往前看,但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外傷也並未流血,除了維持著一個怪異的姿勢外,真的像昏過去了一樣。
台上,紅喙男走到僵直的屍體邊蹲下,用手試了一下脈搏。
「完美。」他拍拍手站起來,甚至還說了句俏皮話,「這個裝置還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要是不成功我會很尷尬的。」
然而並沒有人因此發笑,整個場上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還是先介紹一下研發這個裝置的背景吧。」紅喙話鋒一轉,「上一屆鬥蟲大賽我們收到的最多投訴就是關於‘蛐蛐’的死亡方式的。很多客人覺得畫面太過血腥——當然,這跟上一屆的主題沒選好也有關係——對他們孩子的心靈造成了傷害,為了保護這些未成年的小客人,我們臨時決定對死亡方式進行一個小小的改進。」
他摁下某個按鈕,後方大屏幕上出現了項圈的叄維立體圖。
「我們在項圈里預埋了一個高壓電擊裝置,當你被淘汰之後,高壓電會在一瞬間流經你的身體,將你的大腦燒成一團焦炭。不過請放心,這個過程非常快,一秒鐘都不到,你甚至來不及感受痛苦就死了。就像他一樣——」紅喙踢了踢地上躺著的男人,「看,非常安詳。」
台下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那人居然真的死了,還是以這樣卑賤的方式——為展示項圈而死,連條狗都不如。喬橋聽到有女聲在哭,還有人喊著要回家,說是被騙來的,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喬橋垂下眼睛,她也覺得震驚和害怕,但都走到這一步了,無謂的情緒消耗只會浪費時間,有這個精力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讓自己活下去。
「你很特別。」旁邊高挑女孩開口道,「新人少有這麼鎮定的。」
喬橋苦笑:「不然還能怎麼樣呢?一哭二鬧叄上吊嗎?」
女孩笑了笑,伸出手:「叫我阿青吧。」
喬橋便跟她握了握手,順便把自己的名字也報出去了,不過沒報真名,有樣學樣地說叫她小喬就行。
互通姓名之後,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喬橋順勢問道:「聽你剛才的意思,你不是第一次來參賽了?」
「嗯,算上這次是第叄次了。」
喬橋很奇怪:「是被迫的嗎?」
「不。」阿青搖搖頭,「自願的。」
她不多說,喬橋也不好多問,恰好台上的紅喙又說話了,兩人便停止聊天,一起往台上看。
「還有人要退賽嗎?」紅喙攤開手,「天堂島很自由很民主的,我們不會阻礙任何人的選擇,所有退賽的人,我們都會把你安全送回家。」
只不過回哪個家就不一定了。
有了前車之鑒,人群再騷動也沒有敢真站出來的,紅喙很滿意,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既然沒有人退賽,我們就正式開始吧。我先介紹一下遊戲規則——」
紅喙正要摁手中的按鈕,突然洞窟深處傳出一段動聽的琴聲。
這琴聲極為優美,叮叮咚咚,清冽如水,高潔如雲,喬橋說不上這是甚麼樂器,但她這輩子沒聽過這麼好聽的音色和曲調,真如聽仙樂一般,短短幾秒鐘,由身到心都被這樂聲洗滌了,就像掉進了一泓天然泉眼中一般,別提舒服了。
紅喙低呼一聲「天父」,便忙不迭地跪到了地上,隨著他這一跪,場上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似的全都嘩啦啦地跪了下去。
喬橋也跪了,而且跪得心甘情願,一點都不抗拒,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她甚至都沒覺得哪兒不對。
「我的子民們。」
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鑽進喬橋耳朵,這一下子就把她從迷蒙的狀態中敲醒了,喬橋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樣,下意識地抬起頭就要去找天父的所在。
「你瘋了?!」阿青用胳膊肘頂了她一下,「別抬頭!」
喬橋忙不迭垂下腦袋,心裡卻湧起驚濤駭浪,怎麼回事?她不會聽錯的,那不是簡白悠的聲音嗎?為甚麼天父跟簡白悠一個聲線???
「神與你們同在。」
喬橋這次聽得真切,確實是簡白悠的聲音,要是以前她還未必能這麼確定,可來了天堂島跟簡白悠同住一個屋檐下,她要是連這點聲音都分辨不出,那算白張這兩只耳朵了。
不過仔細聽還是能發現有點不同,雖然聲線一樣,不過簡白悠說話都是漫不經心且懶洋洋的,從沒用過這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