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遺漏的一票
演唱結束,很多小女生已經迫不及待地點了啤酒送到鄒興的桌上,還有人隨啤酒送了幾支玫瑰。柏哲相當得意,還把玫瑰插在胸口向台下鞠躬致意,酒吧內一片沸騰。
鄒興扭頭衝海蝶揚了揚下巴:「你現在退賽還來得及。」
海蝶抱起吉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上了舞台。
鄒興冷笑:「不見棺材不掉淚。」
此時,柏哲造成的激動局面還沒過去,觀眾們嘰嘰喳喳討論著剛才的歌曲串燒,甚至沒人注意到海蝶的登台。海蝶也不著急,坐在那兒安靜地調試著手裡的吉他,等到台下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越來越多的人向他投去目光,他才抬頭給了酒吧老闆一個眼神。
老闆得到信號,‘啪’的一聲把光源全關掉了。
「怎麼回事?」
「停電了嗎?」
「好黑啊!哎喲,誰碰的我?」
騷動只持續了幾秒鐘,因為很快一束追光就打到了海蝶身上,舞台周圍的小燈也如同螢火蟲一般被逐次點亮,散髮著深藍色的冷光。
酒吧里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連那些玩骰子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手指輕輕撥動琴弦,彈出來的卻是最基礎的和弦,不同於前兩次奪人眼球的指彈,海蝶完全放棄了炫技。
「當天邊那顆星出現,你可知我又開始想念。
有多少愛戀只能遙遙相望,就像月光灑向海面。
年少的我們曾以為,相愛的人就能到永遠。
當我們相信情到深處在一起,聽不見風中的嘆息。
……
誰知道愛是甚麼?短暫的相遇卻念念不忘。
用盡一生的時間,竟學不會遺忘。」
海蝶的聲音在酒吧中回蕩著,他沒有看台下的觀眾,也沒有看手裡的吉他,而是將目光放遠,落在鄒興身邊的商雪身上,邊唱邊流淚。
沒有浮誇的唱腔,沒有熱辣的舞蹈,一切都是真情的流露,從海蝶的歌聲中,你能切實地感受到他的痛苦,這痛苦就是天下最好的共鳴點。
台下有觀眾默默擦掉眼角的淚水,有的人則應和著海蝶的歌聲低唱,每個人都想到了自己苦苦乞求而無法得到的東西,海蝶的歌聲就像投入水中的一顆石子,痛苦和悲傷正在人群中共振擴散,難以想象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喧鬧。
「多少恍惚的時候,徬彿看見你在人海川流。
隱約中你已浮現,一轉眼又不見……」
喬橋長舒一口氣,贏定了。
這時,她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原來是景聞。
景聞衝鄒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那邊看。
喬橋奇怪地看過去,發現鄒興正在打電話,而且唯恐人聽到似的,多此一舉地用手攏著話筒,邊對著話筒說甚麼,邊惡狠狠地盯著海蝶。
他想乾嘛?
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在空氣中,海蝶唱完了。
台下沒有人鼓掌,觀眾們似乎還沒從歌聲的余韻中走出來,各自都低著頭細細回味,這種前所未有的場面逼得酒吧老闆再次站到台上,提醒大家現在可以投票了。
然而話音未落,門口突然湧進一大批人。
喬橋心裡咯噔一聲,再轉頭去看鄒興時,後者又掛上了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明顯這批突然出現的人跟他剛才那個電話是有關聯的。
「不好意思,本店客滿了。」酒吧老闆也心裡發慌,這批新到的客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小青年,又全是生面孔,不由得老闆不多想。
「我們不要座位,只喝酒。」領頭的一個大大咧咧道,「啤酒,嘉士伯,送到鄒哥桌上。」
酒吧老闆擦擦汗:「不好意思,本店的嘉士伯啤酒現在做計票道具用,不然我免費給你們換成更貴的其他啤酒吧?」
「咋啦?投票截止了?我們憑甚麼不能投票?」小青年不滿地嚷嚷道。
「這……」
海蝶豁然站起,走到鄒興桌前,冷聲道:「你確定要這樣?」
鄒興嬉皮笑臉:「張帆,咱們也沒規定觀眾必須聽完兩場才有資格投票啊?來者皆是客,只要是客就能投,你要是覺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叫人啊。」
喬橋看海蝶雙眼赤紅,已經被鄒興下叄濫的手法激到了暴怒的邊緣,連忙拉住他,衝他搖了搖頭。
酒吧老闆為了息事寧人,只好默許了這批人的投票是有效的。
喬橋和鄒興兩張桌子上迅速擺滿了兩種啤酒,鄒興桌上本來就有十來瓶,表面上看佔優勢,但是喬橋這邊增速快,短短幾分鐘就追上了柏哲創下的優勢局面,而且隱隱有超過的跡象。
因為一人一票需要慢慢核對,那十幾分鐘里喬橋覺得尤其煎熬,對面增加一瓶,她的心臟就沈一分,自己這邊增加一瓶,心臟又覺得好像輕鬆了一點。
清點完畢,終於到了計數環節,喬橋心臟像上了馬達似的砰砰亂跳,海蝶更是緊張的不停走動。
「柏哲,35票。」
喬橋瞪大眼睛,心想完蛋了,酒吧里總共四五十號人,柏哲一個人就佔去35票!
沒想到酒吧老闆又喊了一聲:「海蝶,35票。」
平局!居然是平局!
喬橋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平局說明甚麼?除了一開始給柏哲投票的小女生們和這批最後到場的小青年,其他觀眾幾乎都投給了海蝶!
海蝶也很激動,他暗暗做了個攥拳的動作,轉身狠狠抱住景聞。
酒吧老闆打圓場:「既然是平局,那就算了吧。」
這個結果是最好的,喬橋剛要開口表示同意,就聽到鄒興懶洋洋道:「等等,我這邊還有個人沒投呢。」
商雪緩緩舉起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