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真相
娛樂圈的藝人們互相之間傾軋得非常厲害,你就算沒污點也會想方設法往你身上潑髒水扣屎盆子,何況有這樣一個幾乎算是必殺的把柄暴露在外。
景聞若是寂寂無名還好,一旦混出名堂,自然會有暗中嫉恨的人去查他,他父親是強姦犯這事是根本瞞不住的。
喬橋坐直了些:「可以跟我說說他嗎?」
海蝶立馬不贊同地打岔:「咳,最近雷蒙德樂隊出了首新歌啊,你們想不想聽?」
「可以。」景聞點頭,聲音很低,「除了你們,也沒人想聽吧。」
喬橋以為強姦犯都應該像電視里演的一樣整日醉醺醺,對妻子和孩子非打即罵,但出乎她的意料,景聞的父親甚至可以稱得上慈父。景聞母親很早就過世了,所以景聞從小由父親帶大,知道景聞喜歡唱歌,他父親就努力打好幾份工給景聞湊錢讓他學聲樂,總之在景聞的角度看來,是位一輩子都勤勤懇懇的普通男人。
知道父親強姦了一個女孩後,景聞非常震驚,一度不願相信,但直到他去監獄探視父親,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看著父親那張好像突然衰老了幾十歲的臉,景聞才明白一切都是真實的。
「所以你才不願意看父親寄來的信嗎?」喬橋問。
「沒甚麼可看的。」景聞皺皺眉,「無非是些說自己後悔的話,要麼就是道歉,千篇一律的。」
喬橋:「他知道你不能出道的事嗎?」
景聞:「不知道,他不懂這些,以為我簽了公司就一切順利了,我也沒告訴過他。」
是啊,這種事怎麼說出口呢?景聞的父親可能以為景聞早就成了大明星,所以才每月堅持給景聞寫信,期待著有朝一日服刑期滿可以跟景聞見面。如果他知道景聞因為直系親屬是服刑人員而一輩子出道無望,可能會懊悔得恨不得死掉吧。
剩下的那幾年刑期,又怎麼熬得過去呢?
「說到底還是不公平的社會啊。」海蝶長嘆一聲,「當爹的犯錯,跟兒子有甚麼關係。」
「不能這麼說。」喬橋冷靜地搖頭,「對犯罪者家屬的歧視,跟嚴厲的刑法一樣,都是對潛在犯罪者的震懾。意思是‘你只要敢這麼做,就要承擔後果’。」
「對。」景聞臉色很蒼白,但還是點頭,「畢竟我父親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所以他怎樣,我怎樣,都是應該的。」
從景聞家出來後,喬橋的心情跟上午過去時已經截然不同了。
景聞這件事是個死局,她一路想了好多辦法,甚至連讓景聞在選秀時主動公開此事好搶佔主動權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萬的招都認真考慮過了,但還是不行。
只要景聞還是強姦犯的兒子,他就不可能出道。
選秀還剩兩個多月,難道她真的要放棄景聞嗎?可問題是,只推海蝶一個人,獲勝的可能性太小了啊……
喬橋原本的打算是讓海蝶走創作型歌手的路線,只要歌寫得不太差,再由景聞的天賜之嗓演唱,海蝶怎麼都能混個不錯的名次。
現在可怎麼辦呢?
週一。
喬橋早早來到公司,也不管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坐下就開始悶頭查資料。她現在工位在大廳,身後就是洗手間,來來往往人還挺多的,喬橋總感覺有人在瞄她的屏幕,因此只要聽到背後有腳步聲,都會謹慎地把頁面切成無關緊要的東西。
景聞說過,他的事公司是不知道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主動放棄出道。確實,這種情況知道的人當然越少越好。
查了一上午,喬橋無比失望。
娛樂圈類似的例子不多,直系親屬犯罪藝人能不受影響的也有,但大多是已經有一定粉絲基礎了,再加上犯的事也不大,這才能全身而退。說白了,人家那些頂多算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景聞這種是一手爛牌要打成王炸,難度不是大了一點半點。
要不,去問問宋祁言?
算了算了。喬橋連忙打消這個念頭,他每天處理的事情比這困難麻煩百倍,不能拿這點小事去煩他。
「喬橋啊,我不是讓你管這個碎紙機嗎?」趙達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指指碎紙機前堆的那些文件,「盡快處理掉,快點,別拖拖拉拉的。」
喬橋答應一聲,趙達催得緊,她只來得及把頁面最小化就起身去弄碎紙機了。
碎紙機又老又舊,本身碎的也不是甚麼重要文件,總務的人都覺得能用就行,一直不肯給換新的。
比預計的多弄了差不多一倍的時間,喬橋回頭時發現趙達正在她工位附近晃悠,見她看過來,立馬轉頭往別的地方去了。
他應該……沒看到甚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