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ρΘ①8.cоΜ 告狀
其實孫律師有一點說錯了,金思琪已經不可能再在娛樂圈混了,喬橋以後是碰不到她的,既然這樣,為甚麼還要‘做人留一線’呢?
咎由自取的人,從來不值得同情。
想到以後回宿舍就不用看到那個人,喬橋的心情也變得輕快不少。雖然知道學校肯定不會讓床位一直空著,但再來個新捨友能比金思琪還討厭的概率也不高啊。
到了簡白悠的小洋樓前,喬橋熟門熟路地輸密碼開門,客廳里靜悄悄的,這個點簡白悠可能還在睡覺。
經過這陣子的‘磨練’,她的廚藝有了顯著的提升,起碼知道該怎麼處理蔬菜了,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比著菜譜都能做出一鍋黑暗料理。
喬橋拿出冰箱里的新鮮魚肉,擱在兩個星期之前,這種肉菜她碰都不敢碰。
先做好了一道西湖醋魚片,怕簡白悠覺得味重又配了幾樣小菜。做完端上桌剛好到時間,她的雇主也慢悠悠地下樓了。
簡白悠今天破天荒多吃了幾口,喬橋暗忖是不是今晚的菜合上了他的胃口,當然問是不敢問的,不過既然他喜歡,以後可以多做幾次。
吃著吃著,簡白悠突然開口:「這週末,空出來。」
喬橋愣了愣:「有事嗎?」
男人支著左腮抬眼看她,喬橋立馬醒悟:「哦好,我知道了。」
汗……差點忘了,簡白悠最討厭解釋。他說要幹甚麼,答應著就行了。
吃了飯,簡白悠照例要上樓洗澡,喬橋趁他還沒走抓住機會問:「簡先生,今晚我能不能早點回去?」
簡白悠停下腳步:「你有事?」
「呃。」喬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想搞點副業,正好附近有個挺大的夜市——當然,我會把廚房收拾好再走的。」
簡白悠饒有興致地問道:「甚麼副業?」
喬橋:「……煮玉米。」
「哦。」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玉米你都買好了嗎?」
喬橋底氣越發不足:「咳咳,今晚就去買。」
簡白悠:「你有車嗎?」
喬橋心想買玉米就夠花錢了,哪還有錢租車。她打算借用朱妍買菜的小拉車,塞滿後再坐公交回來。
見喬橋不吭聲,簡白悠笑笑:「我跟你一起。」
喬橋以為自己幻聽了,愣愣地問了聲:「啊?」
「不行嗎?」
「沒沒沒!就、就挺意外的。」喬橋咽口唾沫,「簡先生,夜市上很亂的,又髒,到處都是人,你還是別跟著了吧。」
萬一擠壞了怎麼辦?
「無妨。」
他都這麼說了,喬橋也不好再勸,只能把今晚的目標從‘賣煮玉米’調整為‘保護簡白悠’。
當然,他未必需要保護就是了。
小洋樓自帶車庫,但是當簡白悠把他那輛跑車開出來之後,喬橋就沈默了。
「上來。」簡白悠放下車窗。
「簡先生。」喬橋笑得比哭還難看,「要不咱別開車去了吧?」
有毒啊!誰家會開著跑車去賣玉米啊!甭說賣不賣得出去,恐怕方圓十米內大家都不敢靠近了吧?
簡白悠挑眉:「怎麼了?」
喬橋搜腸刮肚地想理由:「我當然不是對車有意見,這車很漂亮、很好,但是吧……它空間小了點,容量有限,我想一次多買點,也省得來回跑。」
男人陷入沈思。
喬橋趁熱打鐵:「這樣吧,簡先生你等等我,我捨友有輛小拉車,我去弄來咱們坐公交過去。」
簡白悠:「公交車?」
喬橋暗暗擦汗:「不不,打車也可以,我不是心疼錢——」
他一笑:「正好,我沒坐過公交車,就它了。」
誒?!!!
404:簡白悠的新用處
公交車站牌。
喬橋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小拉車無比地燙手。
還不如讓簡白悠開著跑車去拉玉米呢TAT,頂多就是一根都賣不出去賠點錢唄,總好過跟他一起坐公交的精神折磨吧?
始作俑者倒是很自在,半點不知道喬橋此時的內心戲。他似乎有點畏寒,快入夏的夜晚,還是穿了件長風衣,再配上口罩,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了。
晚上戴墨鏡過於奇怪,所以簡白悠換了副帶一點茶色的平光鏡,倒不是為了遮視線,只用來把他那雙過於漂亮也過於吸引人的藍眸擋一擋。
喬橋哆哆嗦嗦:「還是……打個車吧?」
簡白悠:「不行。」
「……好的。」
不幸中的萬幸,在簡白悠耐心告罄之前公交車來了。萬幸中的不幸,車上有很多人,座位是甭想了。
喬橋打了退堂鼓:「人太多了,味道可能不好聞,我們等下一班吧。」
簡白悠直接上去了。
喬橋心裡奔騰而過一萬匹草泥馬,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男人不知道坐公交要交錢,上了車徑直往里走。司機師傅皺著眉:「餵,交錢了嗎!」
喬橋忙不迭掏出公交卡,飛快滴了兩下:「我來我來。」
簡白悠被人喝住很不高興,回頭看向司機,喬橋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車廂里,讓他扶著欄桿站著。
這算個下班的小高峰,零星還有三四個人也沒位子,只能站著。但簡白悠皮膚白,發色又淺,還有遮住大半張臉也無法被忽視的俊美,一上車就吸引了諸多目光。
喬橋就像操心自家閨女上街的老父親,恨不得支起張簾子把那些視線統統隔開。
後排兩個小姑娘交頭接耳地嘰嘰喳喳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被推出來,臉通紅地走過來,拿出手機剛要說話,喬橋就飛快地殺到,擋在了簡白悠面前。
喬橋:「要聯繫方式是嗎?我有,你要我的吧。」
小姑娘臉皮薄,說了聲對不起就回去了。
喬橋擦一把額頭的汗,暗暗決定回程一定打車,車費再貴也要打車!
等了一會兒,後排空出個座位,喬橋生怕被人搶去,迅速佔住,然後招呼簡白悠過去:「簡先生,你坐這兒。」
簡白悠理所當然地坐下了。
喬橋抓著扶手站他旁邊守著,既然沒有簾子可用,就用身體當簾子吧,能擋一點是一點。
公交車哼哧哼哧地跑著,喬橋擔心簡白悠覺得無聊,但男人興致不錯,一直在看外面的夜景。
又過了幾站,上來一位大著肚子的孕婦,她看到簡白悠眼睛就是一亮,看也不看其他位置,徑直擠到這邊說:「小帥哥,我大著肚子不方便,你給我讓個座吧。」
喬橋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就輕飄飄甩出兩個字:「不行。」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孕婦不高興了,指著旁邊尊老愛幼的牌子,「有沒有點素質啊,沒看見我懷著孕嗎?」
簡白悠這才扭頭看她一眼:「所以?」
孕婦被他冷到極點的眼神嚇住,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指責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喬橋唯恐她真把簡白悠惹毛了,趕緊拉住:「姐姐,我給你找個座位吧,後面還有很多。」
半推半哄地把人攙走了,正好後排有個人下車,空出的座位就給了孕婦。
孕婦猶自憤憤難平:「小姑娘,找對象可要擦亮眼,只有一張臉的男人不能嫁!」
喬橋附和著:「是是是。」
孕婦:「你看他多自私啊,你還帶著輛小拉車,帶著這麼多東西,他都不把座位讓給你。」
孕婦嗓門不小,喬橋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連忙答應:「沒有沒有,是我主動讓給他的,他身體不舒服。」
「哦,我就說嘛,這才像話……」
安撫好孕婦,喬橋又擠回簡白悠身邊,忠誠地繼續當守衛。
簡白悠似笑非笑看她:「你想不想坐?」
「不想不想。」喬橋頭搖得像撥浪鼓,「簡先生你別有壓力,我站一站挺好的,站著可以減肥。」
可不,一路連驚帶嚇加心累的,回去能不瘦嗎?
剛說完,一輛私家車橫刺里衝出來加塞,司機師傅邊罵邊猛打方向盤,車里所有人都統一被慣性向右倒去。
喬橋更慘,她右手拽著拉環,以腳為圓心,以腰為半徑,畫了個整圓,中途又被甩得撐不住,撒開了手,好巧不巧地一屁股坐進了簡白悠懷裡。
喬橋:……
她出門應該看黃曆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急忙慌地想起來,結果公交又一剎,起身失敗不說,手又不由自主地摟住了簡白悠的脖子。
當喬橋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之後,把手剁掉的心都有了。
T皿T,要死要死要死!
「簡簡簡簡簡先生……」喬橋像被凍住了似的一動不敢動,倒不是她有意揩油,實在是人腦在重度驚嚇後會產生短路,她控制不了自己啊!
簡白悠皺眉:「你要抱到甚麼時候?」
喬橋觸電般收回手,從他身上彈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公交車偶爾會有這種情況,我下次站得遠一點,就算摔倒也絕不妨礙你!」
簡白悠輕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皺,倒也沒說甚麼。
喬橋兩腿發軟,背後全是虛汗,差點站不住。幸虧旁邊的一個老大爺下車,她才如得救一般坐下。
終於到郊區,喬橋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呼吸了一大口自由的空氣……
離賣玉米的地方還有一段路程,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這裡遠離城市,連路燈都稀疏,喬橋戒備地攥緊了小拉車,總覺得路邊草叢里埋伏了流氓。
萬一簡白悠被劫色——
Emmmm,不敢想不敢想。
好在安全地抵達了目的地,喬橋讓簡白悠在果蔬基地外等一等,她自己衝進去跟小販砍價。貧窮激發人的潛能,一番唇槍舌戰後居然讓她談成了一個比預期還低的價格。
天色不早了,再回宿舍煮就趕不上最熱鬧的時候了,喬橋乾脆租了攤主的爐灶把玉米煮熟,又借了一個大保溫桶墩在小拉車上,打算這樣拉去夜市。
出去之後就看到簡白悠臉上明顯的‘嫌棄’二字。
但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個歷經風霜的舊保溫桶,只要挨著簡白悠,都會被襯得高貴又精美。
男人揭開保溫桶看了看,問道:「賣一個掙多少錢?」
喬橋掏出手機摁了一通:「五塊一個的話能掙四塊二,但剛擺第一天以走量為主,我準備賣三塊一個。」
簡白悠:「真可憐。」
喬橋:……被他這麼一說,瞬間覺得頭頂開始盤旋凋落的樹葉。
「簡先生,賣玉米是個髒活累活,我一個人就行。」不遺餘力地想跟這個人形水晶燈分開,「而且到夜市還有一段路呢,得再坐公交車。」
簡白悠:「不用了。」
「咦?」
他兩手插進兜里,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漂亮得可以殺人:「我叫人來接了。」
喬橋眨眨眼睛:「不會是程修吧?」
簡白悠轉頭看她,笑時露出一顆尖利的細牙:「你希望是他?」
「哈哈哈,怎麼會。我就隨便說說,對對,隨便說說。」
嘶,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等了幾分鐘,一輛SUV急剎停在兩人面前,喬橋自覺抱著保溫桶和小拉車爬上後座,全程大氣不敢喘,安靜如雞。
司機全程除了給簡白悠開門以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動作,對後排的喬橋更是視若無睹,既不看她,也不說話。
喬橋暗暗腹誹,簡白悠手下怎麼全是鋸嘴葫蘆類型的人,程修是一個,這個司機又是一個。
到了夜市,喬橋又要自己抱著保溫桶四處找空位,簡白悠只是遠遠地綴著,興頭十足地左看右看。多虧了夜色和口罩的掩護,他得以低調地混在人群中。
找好地方,喬橋支開攤子,掛上早就準備好的招牌,等待第一個客人。
簡白悠開始還沈得住氣,兩分鐘後就不耐煩了,要指使喬橋給他買這買那,一會兒要凳子,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吃雪糕。喬橋一根玉米還沒賣出去,已經虧了六七十塊錢。
沒辦法,他是大爺,喬橋再肉疼也得賠笑伺候著。
但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喬橋的攤位旁邊恰好有一盞路燈,天然的打光神器,喬橋用眼睛丈量了一下最佳位置,給簡白悠安排到那裡坐下了。
嘈雜喧鬧的夜市中,一個肌膚勝雪的美麗男人悠閒地坐在一張小椅子上,燈光從上至下灑落,恍如雲中,美不勝收。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喬橋趁機把牌子上的‘3元一根’擦掉,改成了‘10元一根’。
不到半小時,所有玉米售罄,淨賺五百元。
喬橋樂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