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
喬橋感覺腿有點發軟,她狼狽地撐住了旁邊的櫃子。
不對,這聲音是假的,宋導做不出這種事。
她反復在心裡默念自己的論斷,好像這樣就能讓論斷成真,但耳朵里又適時地鑽進了女人
的啜泣聲,那麼真切,徬彿在忍受著甚麼痛苦,又徬彿是極樂的呻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手背一涼,一滴豆大的水珠落在上面,喬橋正奇怪哪兒來的水,卻發現越來越多的眼淚正
從自己的眼眶里湧出來,它們出現得太快了,以致於讓她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一片。
都甚麼時候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她惱恨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結果這個動作反而讓眼淚落得更凶了,如果說之前是斷了
線的珠子,現在則直接變成開了閘的水龍頭。
隨著眼淚一湧而出的還有一股滅頂的悲傷,心臟猶如被重擊了一樣錐痛不止,喬橋深深吸
了幾口氣,等到眼淚落得沒那麼凶了才用衣袖胡亂蹭了蹭臉。
沒事,早晚都會發生的。
一直就有這樣的預感不是嗎?宋導人那麼帥,又那麼厲害,他肯花一點時間和功夫在她身
上已經值得她感恩戴德了,有甚麼資格要求他始終如一呢?不過是一場夢而已,遲早要醒的。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離開這裡,然後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喬橋收回了要去擰門把的手,緩慢地往後退。
她能感覺到腿的存在,卻又好像只是意識在虛無中漂浮。喬橋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真把門
拉開會看到甚麼,然而僅僅是想象一下那樣的場景,都讓她胸口悶痛,猶如窒息。
腦子里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宋祁言的手,宋祁言的身體,他的眼睛,他好聞的味道……以後都不屬於她了。
喬橋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忽然‘嘎吱’一聲,面前的門居然被人拉開了。
宋祁言在門口略帶驚訝地看著她,而他身後則是四五個西裝革履的部門總監。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喬橋的眼淚尚掛在下巴上,腳邊還躺著一個垃圾桶,估計就是她後退
時把垃圾桶踢倒的聲音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宋祁言:「你怎麼哭了?」
十分鐘後,喬橋才搞清楚怎麼回事。原來WAWA打算推出一部電視連續劇,是諜戰題材
的,因為是公司轉型後的第一部作品,所以宋祁言對選角慎之又慎,特意把幾名當紅女星的試
鏡片段拿來與公司高層一起討論研究,而恰好試鏡的又是「拷問戲」。
喬橋看著屏幕上女人被折磨的頭髮凌亂哭嚎不止的畫面,心情是十分的複雜。
她發現自己有時候戲真的挺多,按理說稍微動點腦子或者聽得仔細點就能避免這個大烏
龍,可她偏偏一個人在哪兒又掉眼淚又心痛的,就差上演哭長城了。
唉。丟人丟大發了。
喬橋安靜地縮在沙發里等,宋祁言要先跟下屬們把工作交代清楚。
「蕭曼雨,你的意見呢?」宋祁言冷不丁問道。
嗯?好熟悉的名字。
喬橋循聲望過去,發現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里還坐著一個女人,只不過剛才喬橋全幅注意
力都在自怨自艾上,才沒及時注意到她。
女人非常漂亮,但眼角卻帶著昂貴護膚品也難以掩蓋的歲月痕跡,胸脯高聳,脖子上掛著
一條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但她本人的典雅氣質卻比項鍊還要奪目。
哦,想起來了。在宋導家見過她一次,在B國又見過一次,曾經是宋導的上司,現在是他
的下屬。
「我覺得2號的感情更豐富。」蕭曼雨微微一笑,「祁言你肯定早有定奪,何必又來問我
呢?」
宋祁言看蕭曼雨一眼,後者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她反應很快,下一個動作就是局促地輕咬
住嘴唇:「對不起宋總,我叫習慣了。」
「下不為例。」宋祁言冷冷道。
雖然宋祁言對蕭曼雨的態度很嚴肅,但兩人之間確實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畢竟房間里
的其他人面對宋祁言都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回答問題也是盡可能的簡短精確,唯恐多說多
錯。而蕭曼雨居然敢反問他?
喬橋隱約有種蕭曼雨就是故意這麼做的感覺,她在借此機會向喬橋宣誓主權,告訴喬橋她
和宋祁言的關係可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喬橋也忍不住看了蕭曼雨一眼,後者敏銳察覺到她的視線,繼而衝她優雅一
笑。
這是個只有同性才能正確解讀的笑容,意思是「小妹妹,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
喬橋端起杯子默默喝了口水。
「哦對了,剛才播放的就是2號的試鏡吧?」蕭曼雨忽然道,「我想,2號的試鏡既然單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