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
夜深人靜,宋祁言擰開門,放輕腳步地走了進來。
女孩不出意外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蜷著身子像只小蝦米,睡衣的下擺翻上去,露出纖細平滑的小腹,更誘人的部位則被一層布料遮住,引誘著人伸出手去做一些過分的事。
宋祁言脫掉外衣,手臂穿入她的腋下和膝彎,將人打橫抱到了床上。
時針指著晚上十一點,能這個點就結束會議已經不容易了,下午出的紕漏比他想象中要大,有人在背後蓄謀已久,打了宋祁言個措手不及。
好在,他的底牌也沒有全亮出來,做事留退路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問題雖然麻煩,但還是被他不輕不重地化解了。
就是難免會動到一些人的核心利益,但‘清洗’是必不可少的。
宋祁言靜靜凝視著呼呼大睡的喬橋的臉,雖然胯下脹得難受,他還是不打算把人弄醒。只是這樣看著她,躁動暴虐的心也會慢慢平靜下來。
他低頭在喬橋臉頰落下一吻,和衣在她身邊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喬橋一直跟在宋祁言屁股後面道歉。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過去了。」她懊惱地抓著頭髮,「你累不累?昨晚沒休息好吧?衣服怎麼都皺成這樣,沒法穿了呀……」
「沒事。」宋祁言找出一套新的換上,「我一直在想事情,也睡不著,只是躺著休息休息。」
喬橋更驚訝了:「你一晚上沒睡?」
宋祁言:「差不多。」
「哇。」沒想到喬橋竪起眉毛,少見地生氣了,「你怎麼能只想著工作!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了?」
不,你要是不來,我今晚都不在這裡。
當然這話宋祁言是不會說的,享受一下喬橋偶爾的關心也不錯,雖然這個遲鈍的傢伙一定要別人明白說出來‘沒有睡’才會意識到問題。
「不行,你不許去上班了。」
喬橋拉住他的袖子,指指床:「現在,躺下。」
宋祁言垂下眼眸:「我睡不著了。」
喬橋:「不管!總之你上午必須休息。」
他慢悠悠道:「也不是沒有讓我睡覺的辦法,比如做點睡前運動。」
喬橋動作一下子僵住,呆呆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了。」宋祁言低頭吻住她因驚嚇而發白的嘴唇,好笑道,「穿上衣服,該送你回去了。」
喬橋扭捏:「那你甚麼時候回國?」
宋祁言:「很快。」
喬橋不吭聲了。
兩人乘電梯去了地下車庫,小汪早在車邊等候了,殷勤地給喬橋拉開車門。
宋祁言:「你回去吧,我送她。」
小汪為難:「宋總,那我也得派輛車跟著,這邊不比國內,治安沒那麼好,我怕出意外。」
宋祁言默許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公路,街上人不多,到處都是茂密的法國梧桐,陽光從葉片縫隙投射而下,很漂亮。
喬橋正想著上學的事,忽然聽到一聲近在咫尺的槍聲。
她悚然一驚,又是兩三聲槍響,車玻璃被打得轟然碎裂,耳膜都被尖銳的聲音震得發疼。喬橋還沒搞明白甚麼情況,就被人拽住領口強摁了下去,宋祁言將她牢牢壓在自己腿上,冷靜地猛打方向盤,以精湛的技術讓車在原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街道兩邊埋伏的槍手迅速開著摩托追上來,緊追在車後按動扳機。
喬橋甚麼都看不到,卻能聽到子彈打在車身鋼板上的爆裂聲,每一下都特別響,像是一聲平地驚雷。心跳聲震耳欲聾,血液唰唰流過耳膜,她從沒遇到過這種狀況,四肢都像僵住了一樣,抓著宋祁言褲腳的手不停地顫抖。
怎麼回事……
這不是很普通的一次出行嗎?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男人的語氣在混亂的現實中卻一反常態地平穩:「手機。」
喬橋慌忙把手機掏出來給他
宋祁言看也不看,接過就順手扔到了窗外。緊跟著汽車的槍手見車里忽然扔了個黑黑的東西出來,下意識抬槍一個點射。
手機在空中就炸得四分五裂。
這是甚麼意思?
然而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一個急轉彎去,喬橋被甩得重重撞在車門上,安全帶勒得她肚子疼。
這一耽擱也爭取了幾秒時間,小汪拼命追上來掩護,他的車也沒好多少,右邊車身全是彈孔,但槍手們明顯知道那上面沒有主要目標,所以整體還是比宋祁言的車好很多。
車身一震,車胎開始撐不住了,宋祁言冷靜地調了個方向,利用小汪爭取出來的一點時間,拐上另一條路。
車胎急劇地擦著地面,身後的槍聲好像越來越遠了,喬橋想抬起頭看看,被男人粗暴地摁了回去:「趴好。」
她睜大眼睛,看著一點紅色從宋祁言腹部慢慢洇開。